犟爷对这黑雾极为警惕,总是提前预警,让众人绕开。乌恩其介绍,这些黑雾出现的时间地点并不固定,有时毫无征兆地涌出,吸入者轻则头晕目眩,重则狂躁发疯。

林辰仔细察看黑雾渗出的岩缝,发现有些地方有人工开凿和掩埋的痕迹。他用木棍撬开一处松动的石块,下面竟露出半截锈蚀的铁管,管口还有黑色粘稠的残留物,气味与黑雾相似。

“这是有人故意埋设的毒管!”乌恩其惊呼。

看来,黑雾果然是人为制造,目的恐是为了恐吓聚落民众,让他们不敢轻易采棘,甚至逼他们放弃这片最好的血棘生长区。

三人继续深入,来到一片血棘生长最茂密的谷地。这里焦香扑鼻,棘丛中隐约可见有人活动的痕迹——散落的工具、熄灭不久的篝火灰烬,甚至还有几个空酒袋。

“有人在这里长期驻扎!”乌恩其低声道。

突然,前方棘丛后传来人语声和金属碰撞声。三人悄悄摸近,只见一片被清理出的空地上,搭着几个简易帐篷,十几个形貌凶悍、穿着与沙蝎帮类似但更精良的汉子,正在忙碌。他们有的在蒸馏提炼着什么,刺鼻气味正是从那里传来;有的在分装一些黑乎乎的药粉;还有的在打磨兵器。

空地中央,一个身穿暗红色皮袍、面色阴鸷的光头大汉,正对着一个被绑在木桩上、遍体鳞伤的老人喝骂:“老东西!快说!‘血棘王’到底长在崖下哪个位置?还有那传说中的‘棘心蜜’!不说,老子今天活剐了你!”

那老人奄奄一息,却咬牙不答。

林辰认出,那老人竟是昨日在聚落见过的、一位寡言少语的老采棘人!

乌恩其眼睛都红了,低声道:“是古力爷爷!他们抓了古力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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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伙人才是真正的黑手!他们盘踞在此,制造黑雾驱赶旁人,绑架最熟悉崖地情况的老采棘人,逼问血棘中最珍贵的“血棘王”和“棘心蜜”的下落!沙蝎帮恐怕只是他们利用的外围势力,甚至可能是竞争对手。

眼见古力爷爷危在旦夕,林辰不再犹豫,对乌恩其低语几句,示意他绕后准备救人。自己则长啸一声,手持沙枣木棍,从藏身处大步走出!

“什么人!”那光头大汉和众恶徒一惊,纷纷抄起兵器。

林辰不答,目光锁定光头大汉:“放人。”

光头大汉狞笑:“又来一个送死的!小子,知道爷爷是谁吗?‘血屠’赫连雄!识相的,滚远点!不然,连你一起喂了老子的‘蚀骨烟’!”

林辰冷笑,木棍一摆,直指赫连雄。赫连雄大怒,挥动一把沉重的狼牙棒,当头砸来,势大力沉,带起呼啸风声。

林辰知道此人膂力惊人,不与他硬拼,身形飘忽,木棍专点其手腕、肘弯、膝窝等关节处,以巧破力。赫连雄狼牙棒虽然威猛,但林辰身法太快,棍法又精妙,十招之内,竟被他点中数次,虽未受伤,却也酸麻难当,怒吼连连。

其他恶徒见状,发一声喊,围攻上来。这些人都非庸手,招式狠辣,配合默契。林辰压力陡增,但他《龟寿功》底子深厚,气息绵长,虽以寡敌众,却守得严密,木棍舞动如风,将周身护得水泄不通,偶尔反击,必有一人痛呼后退。

犟爷也没闲着。它见乌恩其已悄悄摸到木桩后,开始割绳索,便猛冲出来,嘶鸣着吸引恶徒注意。它专挑那些外围的、持弓箭或想放暗器的恶徒冲撞踢踏,搅得他们阵脚大乱。

乌恩其趁机割断绳索,背起古力爷爷就往回跑。

赫连雄见人质被救走,又惊又怒,暴喝一声,狼牙棒舞动更急,逼开林辰,从怀中掏出一个更大的黑色铁球,就要砸下!这“蚀骨烟”显然比巴图尔用的更歹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犟爷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猛地从侧面撞向赫连雄持球的手腕!赫连雄猝不及防,铁球脱手飞出,却不是砸向地面,而是撞在旁边的岩石上,轰然炸开!

霎时间,比之前浓烈十倍的漆黑毒烟猛烈爆开,瞬间吞噬了赫连雄和附近几个恶徒!惨叫声从黑烟中传出,令人毛骨悚然。

林辰大惊,连忙闭气后退。毒烟扩散极快,他虽避得及时,仍吸入少许,顿觉头晕目眩,四肢发软。犟爷离得稍远,也被波及,呛得连连咳嗽。

黑烟中,赫连雄的惨叫声戛然而止,显然作茧自缚。其余恶徒见首领惨死,毒烟弥漫,吓得魂飞魄散,发一声喊,四散奔逃,连营地物资都顾不上。

林辰强忍眩晕,拉着犟爷,与乌恩其汇合,迅速退出山谷。直到回到崖口,呼吸到新鲜空气,才感觉好些。

古力爷爷受伤虽重,但多是皮肉伤,未中剧毒,静养即可。他告诉哈桑族长,赫连雄一伙是来自远方的悍匪,不知从何处得知魔鬼崖有“血棘王”和“棘心蜜”的传说,在此盘踞数月,用毒烟制造恐慌,逼问秘密。真正的“血棘王”生长在崖底最深处的隐秘石窟,极其罕见,“棘心蜜”更是传说,他也不知具体。

祸首已除,黑雾源头也被捣毁(那些埋设的毒管需后续清理),魔鬼崖的威胁暂时解除。聚落上下对林辰和犟爷感恩戴德,视若神明。

林辰在聚落又留了三日,帮忙清理毒管残骸,确认再无黑雾隐患。哈桑族长将聚落珍藏的、品质最好的一批血棘,以及古力爷爷凭记忆绘制的崖底大致地形图(标注了危险区域和血棘主要分布区)赠予林辰。他还按古方,用血棘炭混合几种戈壁草药,调制了一种解毒避瘴的药粉,送给林辰以备不时之需。

犟爷得到了一串用血棘最坚韧的老枝、掺杂着彩色石子和小块铜片编成的项圈,戴在脖子上,那奇异焦香隐隐散发,据说也能驱避蛇虫。它还获得了一大包用血棘嫩枝混合奶酪烤制的硬饼,虽然味道古怪,但它嚼得津津有味。

板车再次启程,驶离了黄沙漫天的棘香聚落。身后是劫后余生的绿洲和重新获得安宁的采棘人。

前方的道路蜿蜒伸向戈壁深处,风中的气味愈发干燥苍凉,但在那沙土气息之下,似乎又隐隐透出一丝截然不同的、湿润的、带着生命活力的清新味道,遥远而诱人。

犟爷嚼着血棘饼,耳朵转向那清新气味传来的方向,鼻头耸动,眼中充满好奇与渴望。

林辰也感受到了那丝不同寻常的湿润气息,望着地平线上隐约浮现的、不同于戈壁暗红的黛青色轮廓,轻声道:“穿过这片荒芜,前面……莫非有绿洲,甚至更大的水源?”

犟爷欢快地打了个响鼻,项圈上的铜片叮当作响,仿佛在催促。车轮碾过粗粝的砂石地,坚定不移地向着那孕育着新希望与不同风景的远方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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