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认她。
她没有声张。
这种事,说出去没人会信,说了也是白搭。
她只是把菜籽轻轻捏起,塞进衣襟内袋。
布料贴着胸口,暖意顺着衣襟往心口钻,仿佛揣了颗小小的太阳。
她转身,往村口走去。
眼角余光扫过泥地,玉佩还在,只是蒙的灰好像淡了点,露出点温润的光。
腿还是软的,但她必须得走。这个地方,不能再留了。
第八层的入口就在村外山坡上,是一道半人高的石门,灰扑扑的,像块倒下的墓碑。
门缝里透着微光,不亮,也不灭,仿佛等了她很久。
她走到门前,没有急着进去。回头看了眼村子。
修补铺前,孩子的笑声脆生生的,惊飞了檐下的几只麻雀,老人蹲着晒补好的鞋。
哑姑坐在树下,手里拿着块布,一针一针地缝着。
针尖在阳光下闪了一下。针脚落在布上,正慢慢连成一个“家”字的轮廓——她没看清,可针尖扎进布面的力道,像敲在她心上——那是在缝一个字。
炊烟还在袅袅升起,饭香混着泥土味,飘散在午后的空气中。
她站了一会儿,抬脚,迈过门槛。
石阶是冷的,呈青灰色,还有裂纹。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带着轻微的晃动,像刚学步的孩子。走到第三阶时,指尖忽然一湿。
低头一看,是血。
刚才掌心的裂口又崩开了,一滴血顺着指缝滑下来,滴在石缝里。
石缝里积着的干土忽然动了动,像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
她没有擦血,也没有停下脚步。
血渗进石头,像被吸进去一样,没留下任何痕迹。
她继续往上走。
石门后的光越来越亮,照在她背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衣襟里的菜籽轻轻动了一下,像在回应台阶下的芽尖。
她没有回头。
风从村口吹来,带着饭香掠过绣帕,鸳鸯纹在光里轻轻颤,像眨了下眼。
台阶上的血迹深处,一粒极小的芽尖,正顶开石屑,探出头,芽尖上沾着点暗红,像从血里泡过,却透着嫩生生的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