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七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滑向走廊尽头,指尖一缕腐蚀性极强的蛊毒缓缓渗出。
张九斤则趴在楼梯口,紧张地指着大堂角落一个青铜烛台:“那个!左边那个!烛身有暗纹,像是盘着的蛇!”
陈渡点头,目光锁定那个烛台。
直接过去必然违反规则。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催动【傩戏面具】。
这一次,他模仿了之前那个端托盘的无面喜娘那冰冷空洞的气息。
同时从怀中取出了一张之前画好的、效果最简单的【驱邪符】。
他不能直接破坏烛台,但可以尝试“净化”或者“干扰”。
他屈指一弹,那张符纸包裹着一丝微弱的雷光,贴着地面。
如同被风吹动的纸片,极其“偶然”地、慢悠悠地飘向那个角落,最终“恰巧”贴在了那个青铜烛台的底座上。
滋啦!
一声极其轻微的电弧爆响。
那烛台上燃烧的火焰猛地摇曳了一下,颜色似乎从诡异的幽绿恢复了一丝正常的昏黄。
烛身上那盘蛇状的暗纹,仿佛被烫到一般,闪过一丝黑气,随即黯淡了下去。
几乎同时,走廊尽头,柳七的指尖已经触碰到了那幅巨大的鹧鸪图。
蛊毒无声无息地渗透进去,那幅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发黑、枯萎。
最终化为一小滩不起眼的黑色灰烬,从墙上簌簌落下。
就在鹧鸪图被毁,烛台被干扰的瞬间——
楼下大堂,那张刚刚摆好的暗红色香案,突然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案面上那些碎骨渣仿佛失去了某种支撑,微微滚动。
那两把雕刻着血眼乌鸦的太师椅,发出的阴冷气息也明显减弱了一丝。
虽然变化极其细微,但陈渡的傩瞳和柳七的蛊虫感知都清晰地捕捉到了。
煞局被削弱了。
“有用!”张九斤激动地差点喊出来,赶紧捂住嘴。
然而,这边的动静虽然细微,却似乎还是惊动了楼下。
柜台后的掌柜,猛地抬起头,那双惨白的眼睛骤然射向楼梯口的方向。
一股冰冷的、带着审视意味的规则之力扫荡而来。
那两个正在摆放座椅的“小二”也停下了动作,僵硬的脖颈转向楼上。
危机并未解除,反而因为他们的小动作,提前引来了规则的注视。
陈渡三人立刻屏住呼吸,全力收敛气息,假装只是正常回房路过。
掌柜的视线在楼梯口停留了数秒,似乎在判断那细微的能量波动来源。
最终,他或许认为煞局的减弱只是偶然波动,或许是暂时不想节外生枝,他又缓缓低下头去。
那两个“小二”也继续机械地摆放座椅。
三人松了口气,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成功削弱了“高堂”位的煞气,争取到了一线生机,但也无疑增加了接下来的风险。
“寅时三刻……”陈渡看着楼下那逐渐成型的恐怖仪式场地,眼神无比凝重,“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