殓房老吏那句关于漕运使周大人亲随曾出现在黑水湾的低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秦昭心中激起层层涟漪。周漕运使,那可是掌管整个天南州府漕运命脉的正五品大员!若他身边的人与沉尸案有关,那此案牵扯之深,将远超想象!
然而,老吏之言仅是一面之词,且含糊其辞,无法作为确凿证据。贸然调查漕运使司,无异于以卵击石。秦昭决定,先从外围入手,深入龙蛇混杂的码头区,从漕帮底层帮众和码头苦力口中,挖掘更多关于沉船案和黑水湾的线索。
次日晌午,秦昭换上一身普通的粗布短褂,收敛气息,扮作外来寻活的力夫模样,独自一人混入了城西码头区。柳红玉、张牧之等人则各有分工,在外围策应。
码头区喧嚣鼎沸,空气中弥漫着河水腥气、货物霉味和汗臭。巨大的漕船如同浮动的堡垒,密密麻麻停靠在岸边,苦力们喊着号子,扛着沉重的麻袋穿梭如蚁。赌档、酒肆、暗娼馆夹杂其间,三教九流汇聚,秩序混乱而自有其规则。
秦昭的目标,是黑水湾附近的一处小码头,那里是漕帮一个底层堂口的地盘,也是案发地最近的人烟聚集处。他看似随意地踱步,【能量分析】视野却悄然扫过四周,留意着任何与邪能或异常能量相关的蛛丝马迹。
在一处简陋的茶摊坐下,要了碗粗茶,秦昭竖起耳朵,听着周围力夫和船工的闲聊。
“听说了吗?黑水湾那边又出事了!”
“可不是嘛!刘老三那条船,连人带货全沉了,脑袋都没了!邪门得很!”
“嘘!小声点!帮里下了封口令,不让议论!”
“怕什么?我看就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被灭口了!”
“我听说…刘老三前阵子好像发了笔小财,还跟官面上的人走得近…”
“官面上?漕运司的人?”
“啧,这谁知道呢…反正啊,这码头上的水深着呢,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零碎的议论传入耳中,与王虎他们打探到的消息相互印证。刘老三果然不简单,他的死,绝非意外。
秦昭正思索间,茶摊老板,一个满脸褶子的老汉,一边擦着桌子,一边凑近低声道:“这位小哥,面生得很,是来找活干的?”
秦昭抬头,露出憨厚的笑容:“是啊,老伯,听说这边码头活多,想来碰碰运气。”
老汉打量了他几眼,摇摇头:“最近不太平,活不好找。尤其是黑水湾那边,邪性,我劝你啊,少往那边凑。”
“邪性?”秦昭故作好奇,“老伯,咋回事?”
老汉压低声音:“那地方,早年就淹死过不少人,冤魂不散。前几日刘老三他们出事,有人晚上路过,还听到鬼哭呢!而且…”他顿了顿,眼神有些闪烁,“我好像瞧见…有官船半夜在那边晃悠,鬼鬼祟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