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他自己都分不清了。
他只觉得一股灼热的、几乎要将他焚成灰烬的火焰,正从寂灭道体的最深处轰然燃起!这火焰混杂着兄弟喋血京城的痛楚,背负万古罪名的屈辱,一路挣扎求存的血泪,以及……对那操纵一切的黑手,刻骨铭心的恨!
原来如此。
原来他们所有人,下至边城小捕快,上至九天仙帝,都不过是这盘巨大棋局上,身不由己的棋子!
好一个归墟计划!好一个万古黑手!
啪!
一声脆响,打破了死寂。
是坐在秦昭右侧的石猛。他猛地攥紧了拳头,那由鼠王獠牙和混沌仙金重铸的拳套,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他周身不受控制地弥漫出暗红色的魔煞之气,那双原本就凶悍的眸子,此刻更是赤红如血,充满了最原始的暴虐与毁灭欲望。
“干!”
石猛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上首的老者,脖颈上青筋暴起。
“老子听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你就直说,那狗屁核心在哪儿?老子去把它砸个稀巴烂!”
粗暴,直接,充满了石猛式的风格。
他不在乎什么宇宙平衡,什么万古阴谋。他只知道,是这玩意儿害得大哥一次次濒死,害得老赵差点魂飞魄散,害得他们兄弟流血流泪,从人间杀到仙界,不得安宁!
那就砸了它!
毁掉一切让大哥和兄弟们痛苦的东西!这就是石猛最简单,也最坚定的信念。
坐在秦昭左侧的张牧之,脸色则苍白得吓人。他下意识地想去摸腰间的酒葫芦,却摸了个空。文心破碎又重聚后,他戒酒许久了。此刻,他却无比渴望那种灼烧喉咙的辛辣感,来压住心底那不断滋生的、冰冷的恐惧。
他比石猛想得更深,也更远。
献祭万界……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一旦失败,不仅仅是他们,他们一路走来见过的所有世界,所有生灵,苍玄界的故人,仙界星域中那些懵懂无知的修士与凡俗……所有的一切,都将归于彻底的虚无。
这责任,太沉重了。沉重到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看向首座上那位残星的创始者,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前辈……您确定……唯有摧毁核心一途?难道……就没有其他方法,可以净化,或者……封印吗?”
他终究是读书人出身,骨子里向往的是“止戈”,是“仁心”。彻底毁灭,听起来太过酷烈。
首座的老者,残星的创始者,面容笼罩在朦胧的光影里,唯有那双眼睛,清澈深邃得如同亘古星空,仿佛看尽了无数纪元的兴衰轮回。他轻轻摇头,一声叹息,饱含着无尽的沧桑与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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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若有一线可能,上古寂灭仙宗,何至于举宗尽殁,只留下一缕残念等待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