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咕噜……

一种类似巨物吞咽、又像是亿万生灵同时哀嚎的诡异声响，直接在所有幸存者的神魂深处响起。张牧之脸色煞白，猛地喷出一口心头血，染红了胸前衣襟，他试图以残破的文心稳住阵脚，但那声音无视任何防御，直钻心底最深的恐惧。石猛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覆盖全身的魔纹剧烈闪烁，仿佛要被那声音硬生生从骨肉上剥离下来。

来了！秦昭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浑身的血液似乎瞬间冻结。他死死盯着那片黑暗的核心。

只见九霄仙帝那残破的元神虚影，在黑暗中疯狂扭曲、变形，不再是高贵威严的帝者形象，反而像是一块被投入浓酸中的血肉，发出滋滋的声响。他的面孔时而狰狞，时而绝望，最后凝固成一个无比怨毒的表情，死死盯住秦昭。

秦昭……都是因为你……本帝……不甘……

仙帝残念发出的嘶吼断断续续，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怨恨。但下一刻，那怨毒的表情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没有任何情感的冰冷。

黑暗彻底吞噬了那点残光。

咕噜声戛然而止。

整个破碎的凌霄宝殿遗迹，陷入了比刚才更令人窒息的死寂。连无处不在的归墟能量流，都仿佛凝固了。

咚……

一声沉重如太古神山撞击般的心跳，毫无征兆地响起。

咚……咚……咚……

心跳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快，带着某种诡异的韵律，仿佛整个宇宙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腔体，而这心跳就是其唯一的律动。

咔嚓！

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中央，猛地裂开一道缝隙！那不是光，而是一种更深沉、更纯粹的“无”，一种连“黑暗”这个概念本身都要被其吞噬的虚无！缝隙缓缓扩大，如同一只正在睁开的、冷漠俯视众生的巨眼！

嗡——

无法形容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轰然爆发！

噗通！噗通！

残存的几位仙尊，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肉身连同元神直接炸成最基础的能量粒子，被那只“巨眼”无情吸收。庞大的星空舰队，那些足以碾碎星辰的战争堡垒，在这威压面前如同孩童的玩具，结构瞬间扭曲、崩解，化作漫天绚烂而短暂的烟花，随即被黑暗吞没。

不——！石猛目眦欲裂，看着身旁几个誓死追随的魔将身躯瓦解，他想冲过去，却被那威压死死按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发出野兽般的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