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物阁内,灯火通明,弥漫着陈年卷轴、矿物与特殊药水混合的独特气息。徐执事领着李不凡穿过一层层藏书区与标本陈列架,来到后方一处安静的工作间。
工作间的长桌上,零散摆放着十余块大小不一、色泽暗沉的矿石与石刻残片,表面大多覆盖着厚厚的积尘与氧化层,有些还粘连着干涸的泥土。这些显然是刚出土不久,未经仔细清理的原始样本。
“便是这些。”徐执事指了指桌面,语气依旧平淡,“皆是从昆仑墟外围几处疑似上古矿道或祭祀遗址的发掘点所得。你且看看,可能辨识出它们的质地、年代,以及……上面残留的符文或痕迹的含义?”
这显然是个考验。徐执事并未抱太大期望,更多是例行公事地筛选。
李不凡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静立片刻,双眸微阖,体内《凡骨经》运转,将自身气息调整到最沉静的状态,同时一丝极细微的应龙气息悄然流转至指尖与眉心。他需要借助应龙血脉对地脉、矿石以及古旧龙属气息的天然感应,来辅助判断。
片刻后,他睁开眼,走到桌前,先不触碰,而是细细观察每一块样本的颜色、纹理、破损形状。随后,他才伸出手指,轻轻拂去一块黑色矿石表面的浮尘,指尖灌注一丝温和的灵力探入。
“玄铁阴母,产自地脉阴煞交汇之处,常伴生于古战场或大规模封印地附近。此块表面有细微的定向晶化纹理,应是受到长期、稳定的阴性能量场冲刷形成,其形成年代……至少三千年以上。”李不凡声音平稳,指尖在矿石几处特定位置点了点,“这里、这里,残留着极淡的‘镇’字符文变体笔画,非镌刻,乃能量浸润自然形成,说明它曾长时间处于某个镇压类禁制的能量节点位置。”
徐执事扶了扶眼镜,没有作声,但眼神专注了些。
李不凡又拿起一块暗红色、布满蜂窝状孔洞的奇异石头,放在鼻尖轻嗅,又贴近耳边,以灵力微震。“火纹空鸣石,多生于活跃火山地脉或地火宣泄口,质地酥脆,却因其独特的内部空腔结构,能记录并缓慢回放特定频率的能量波动。”他将其轻轻置于一块软垫上,指尖凝聚一丝火属性灵力,在石头上方特定位置缓缓划过。
嗡……
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苍凉悲怆的呜咽声,竟从那石头内部隐约传出,持续了数息方歇。
“这声音……”徐执事终于动容,上前一步,“似龙非龙,似兽非兽,充满怨念与不甘……老夫用尽办法,也只激发过两次,且远不如你这般清晰!”
李不凡放下石头,沉声道:“此石记录下的,很可能是某种强大生灵被封印或陨落时,散逸出的残余魂念波动,经地火灼烧封存于石中。结合其出土地点……或许与某些上古秘辛有关。”
接着,李不凡又连续辨识了三四块样本,从矿石成分、形成环境到残留的能量痕迹、可能的用途,皆说得头头是道,虽不完全精准,但思路清晰,见解独到,尤其对“地脉”、“封印”、“怨念”、“龙气”相关痕迹的敏感度,远超寻常地质或符文学者。
徐执事的表情从最初的淡漠,变为惊讶,再到此刻的凝重与好奇。待李不凡停下,他沉吟良久,才缓缓开口:“李道友果然……身怀异术。你对地脉龙气、古禁怨念的感知,非同寻常。莫非……身具特殊血脉或传承?”
李不凡不置可否:“些许家传感应之法,辅以游历所悟,难登大雅之堂。徐老过誉了。”
“不,绝非寻常。”徐执事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李不凡,“老夫痴迷此道数百年,见过不少能人异士,但如你这般,对‘龙’属气息与上古战场怨念如此敏锐的,屈指可数。你方才提到,对龙脉地气感应有心德……莫非,与龙族有旧?”
话问得有些直白,也暗藏试探。
李不凡心中一凛,面色却不变,坦然道:“龙族乃上古神兽,晚辈何德何能与之有旧。只是机缘巧合,曾接触过一些与龙有关的古物遗迹,对此类气息较为熟悉罢了。”
徐执事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不再追问,转而道:“李道友既有此能,我博物阁正需阁下这般人才。三日后,阁内将举办一场小型内部展览,主题便是‘昆仑地脉变迁与上古禁制遗存’,届时会展示一些更为珍贵、秘而不宣的藏品,并邀请少数真正懂行的道友共同鉴赏研讨。老夫可推荐李道友以‘特约顾问’身份参与。若在展览中有所建树,获得几位阁老的认可,或许……那‘观礼’资格,便不是难事。”
“多谢徐老提携。”李不凡拱手道谢,“不知这内部展览,具体在何处举行?可有需要注意之处?”
“地点便在博物阁顶层‘璇玑室’。注意之处嘛……”徐执事压低声音,“届时展出的,有些是玉虚宫暂存于此的秘藏,有些是从未公开过的发掘核心成果,甚至可能涉及一些……敏感的上古秘闻。参与之人皆需立下保密誓言,所见所闻,不得外传。此外,鉴赏时需谨言慎行,莫要轻易触碰,有些古物……邪门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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