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咋呼呼的,大过年的,能不能稳重点?”
三大妈顾不上理他这茬,一把拽住他袖子,急匆匆地说道:
“我瞧着光齐两口子去了李源家,说了好一会儿话,光齐出来的时候,不像是被撵出来的样子。”
她顿了顿,眼珠子转了转:
“你说李源是不是气消了?”
阎埠贵捏花生的手顿住了。
他慢慢把花生放回桌上,扶了扶眼镜,往对面那扇门的方向瞅了一眼。
门帘垂着,外头啥也看不见,可他那双久经算计的眼里,已经开始转起圈来。
李源当初被举报,被院里的人落井下石,谁不知道?
当初闹得差点把命都丢了。
刘光齐两口子上门赔不是,那是被逼得没办法。
可今天年三十,人家登门,李源没往外轰,还让人待了那么久……
这说明什么?
说明人家李源不是那种记死仇的人。
说明只要拉得下脸、低得下头,这过节就能过去。
阎埠贵心里头那本账,翻得哗哗响。
刘光齐能去,自家儿子阎解成为啥不能去?
解成那小子,当初也没少跟着起哄,虽说不是主犯,可也算是从犯。
这要是上门说几句软话,赔个不是,李源还能记他一辈子?
关键是——这梁子一旦解了,往后常来常往的,好处不就重新回来了?
阎埠贵想起李源屋里那一大盒子瓜子和花生,想起那一堆堆的年货(他没进去过,听邻居说的),想起何雨水身上那件新崭崭的呢子大衣,想起棒梗那小子这几天嘴里就没断过的零嘴儿……
他喉结滚了滚。
“当家的?当家的!”
三大妈推了他一把,阎埠贵这才回过神来。
他清了清嗓子,把眼镜往上推了推,脸上那点子琢磨的神色慢慢收起来,换上一副“我得好好想想”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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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得对,李源既然能原谅刘光齐,那解成的事,也不是没有缓和的余地。”
三大妈眼睛更亮了:“那咱让解成也去说说?”
阎埠贵点点头,把目光转向大儿子阎解成。
这小子正缩在桌子角,闷头剥花生,跟这事儿没关系似的。
“解成啊,刚才你妈的话你也听到了。照我说,你现在就带着于莉一起过去一趟,趁热打铁,把这个梁子解开了。”
阎解成手一顿,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犹豫:“现在?大年三十的,人家正过年呢……”
阎埠贵把花生壳往桌上一拍。
“过年才正好!过年上门拜年,天经地义!又不是空着手去,咱不是还有……还有……”
他卡壳了,眼珠子转了转,往屋里扫了一圈。
家里那点年货,花生分完了,白面包了饺子,猪肉也就那么一小条……
阎解成看他爹那样,心里凉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