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苏茜的描述,与马库斯数据包中的症状记录、与他自身的部分感知,高度吻合。玲子的“伤痕”表现形式,似乎更偏向于感知增强和精神影响,与雷浩那种显性的、具有攻击性的活性冻伤不同。
“她现在……?”祁同伟语气尽量保持平缓的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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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茜摇了摇头:“庇护所关闭后,我们给她安排了一个临时住所,是一个志愿者提供的、租金很低的小公寓。也帮她申请了特殊医疗补助,但审批很慢。我每周都会去看她一次,带些生活用品,陪她说说话。她的状态……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能简单交流,做点家务。坏的时候,就缩在角落里,一整天不说话,身体冷得像冰块。”她看着祁同伟,“秦研究员,您的研究,如果真的能推动政策,让这些像玲子一样的人得到更有效的帮助,那就太好了。”
“这正是我们努力的方向。”祁同伟真诚地说,“苏女士,为了更深入地理解他们的困境,不知是否方便……在不打扰她的前提下,让我有机会远远地观察一下,或者,如果她愿意,进行一次非常简单的访谈?当然,以完全自愿、匿名、保护隐私为前提。您的陪伴和引导下进行也可以。”他补充道,“我们需要真实的一手资料,而不是冷冰冰的数据。”
苏茜沉吟了片刻,目光审视着祁同伟。这位“秦研究员”气质沉稳,谈吐得体,调研目的似乎也合乎情理。最重要的是,她确实希望能有更多人关注到玲子他们的困境。
“玲子现在戒备心很重,尤其对陌生人。”苏茜最终说,“这样吧,明天下午,我正好要去看她。你可以跟我一起去,但只能待在楼下,或者楼道里。我先上去看看她的情况,如果她状态还行,我试着问问她愿不愿意简单聊几句。如果她不愿意,你绝对不能强行接近。可以吗?”
“当然,完全尊重她的意愿和您的安排。太感谢了,苏女士。”祁同伟连忙答应。这已经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
又聊了一些关于基金运作、其他典型案例(祁同伟小心地避开可能涉及敏感细节的部分)以及政策建议的宏观话题后,祁同伟起身告辞。临走前,他留下了名片(伪造的)和一份小礼物(一盒品质不错的茶叶),苏茜推辞不过,只好收下,态度更显亲和。
离开“暖阳”办公室,祁同伟走在老旧的楼梯上,心中稍微松了口气。第一步算是顺利迈出。苏茜是个真正关心受助者的人,这是可以利用的切入点,但也意味着他必须更加小心,不能让她察觉自己别有目的,更不能给玲子带来危险。
回到街上,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正准备叫车返回模拟中心,口袋里的加密通讯器(与他真正的身份关联)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来自内部匿名节点的文字信息,只有短短几个字:
“工具包已回收分析。‘音叉’频率有溯源价值。小心‘中介’耳目。勿再直接接触雷。”
信息没有署名,但祁同伟瞬间明白了来源——是之前帮他处理过一些灰色数据、身份神秘的“档案管理员”网络中的某个残余节点!旧港区事件后,这个网络遭受重创,但显然没有完全消失,而且仍在关注相关动态。他们知道雷浩,知道他丢失的工具包,甚至可能已经通过某种渠道接触或监控了雷浩,分析出了“音叉”的部分价值。他们在警告他,雷浩那边有“中介”(地下遗物交易的中间人)的眼线,而且雷浩本人极度危险。
这条信息验证了他的部分猜测,也带来了新的压力。“档案管理员”网络的人显然还在活动,并且知道他与雷浩有过接触。他们是敌是友?目的是什么?是单纯的信息交易者,还是有着更深层的意图?
他将信息删除,加快脚步。必须尽快返回模拟中心,重新评估风险,并为明天与玲子的潜在见面做准备。
然而,就在他即将拐入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路,准备使用另一个伪装身份呼叫无人出租车时,一种极其细微的、被窥视的感觉,如同冰冷的蛛丝,轻轻拂过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