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换上了一套便于在复杂地下环境活动的深色耐磨工装,外面套上规则屏蔽服。最后,他带上了一些急救药品和高能量补给。
出发前,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临时的安全屋。此行凶多吉少。
夜色依旧浓重。他骑上摩托车,没有直接驶向“摇篮”方向,而是先在城市里绕了几圈,利用复杂的路线和短暂的规则信号伪装(开启干扰器),尽可能抹除追踪的可能性,然后才朝着城市边缘、那片被高墙和警告标志隔离的“摇篮”外围缓冲带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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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冲带是一片宽阔的、被严格管制的荒芜区域,布满了早期建造的、现已废弃的监测站、隔离墩、以及刻有警告语的石碑。灰域在这里设有巡逻和监控,但强度和密度远不如“摇篮”核心区。由于规则场长期不稳定且存在历史污染,这里也是许多规则异常现象和都市传说的来源地。
祁同伟将摩托车隐藏在缓冲带外围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徒步潜入。他避开主要道路和可见的监控探头(这些探头的分布图他早已研究过),凭借着对规则场的敏感和烙印的微弱指引(残破意识提供的规则“路标”在靠近这里后变得更加清晰),向着目标区域——一片地势较低、散落着更多残破石碑和疑似早期地下设施通风井的区域——摸去。
夜风在荒草和废墟间呼啸,带着一种不同于城市其他地方的、令人不安的“杂质感”,仿佛空气中飘浮着看不见的规则尘埃。他的探测器不时捕捉到短暂而诡异的规则波动碎片,有的冰冷,有的灼热,有的充满恶意,有的则仅仅是空洞的回响。
他找到了一块相对完好的早期警示碑,石碑由黑色石材制成,表面刻着古老的规则危险符号和模糊的警告文字。他绕到石碑背面,用手电筒仔细照射。
石碑背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和涂鸦。但在靠近底部的一个角落,在一片看似随意的刮擦痕迹中,他发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标记——一个由三条断裂的弧线交错组成的简易图案,像是三根被扯断的琴弦。图案刻痕很浅,边缘光滑,不像是自然风化或随意刻画,更像是用特殊工具精心雕刻后,又经过长时间刻意磨损,使其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断弦者”的标记!徐师傅说的是真的!
标记下方,还有一行几乎无法辨认的微小刻字,用的是某种早期代码的变体。祁同伟仔细辨认,勉强解读出:“若见不义之弦,循此断音,可觅知音。慎之。” 旁边附有一个极其简略的箭头符号,指向石碑侧面的地面。
祁同伟顺着箭头方向,检查石碑侧面的地面。那里是一片砂石地,看起来毫无异常。但他用探测器贴近地面扫描时,发现下方约半米深处,有一个微弱的、周期性发射的、频率特异的规则信标信号!信号极其微弱,且发射间隔很长,若非近距离刻意寻找,根本不可能被发现。
这信标,就是“断弦者”留下的联络方式?或者是指引?
他小心地挖开砂石,果然发现了一个埋藏着的、火柴盒大小的黑色金属盒,密封极好。金属盒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微小的、与石碑上图案一致的“断弦”凹痕。
他尝试用几种常见的非接触式开启方法,金属盒毫无反应。他想了想,将自身“共鸣烙印”的感知轻轻贴近金属盒的凹痕处,同时尝试模拟之前感应到的、那个残破意识求救信号中相对“清醒”部分的频率特征。
“咔哒”一声轻响,金属盒的盖子自动弹开了一条缝隙。
里面没有实体物品,只有一块微型的全息存储芯片,以及一张折叠的、同样材质的黑色薄片。薄片上用极细的银线蚀刻着一幅更详细的地下结构局部示意图,以及几行字:
“见标即缘。若为‘弦祸’而来,可循图中蓝线,至‘旧观测井-γ’。每逢单日丑时(凌晨1-3点),井口规则屏蔽有周期薄弱点(持续约120秒),可潜入。井下三层,左转第二通道尽头的废弃过滤室,有我们需要的东西,亦可能有你寻找的答案。取之勿留痕。若遇‘清道夫’(灰衣,腕有红痕),格杀勿论。勿信灰域巡逻队。完毕自毁。”
示意图清晰地标注了祁同伟目前所在位置,以及一条蜿蜒通向缓冲带深处、一口标注为“旧观测井-γ”的路线。蓝线终点正是那口井,并指示了井下三层的具体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