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的气氛几乎令人窒息。
她知道,要么是蜡丸被发现了,要么就是传递过程引起了警觉。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她的处境更加危险。杨广的耐心,恐怕不多了。
她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在一次太医诊脉时,素素强撑着精神,气息微弱地请求:“先生……妾身每日昏沉,甚是难熬……不知可否……在药中添些安神之物,让妾身……能多睡片刻……” 她这是在为自己可能到来的“长睡”做铺垫,也是一种隐晦的试探。
太医捻着胡须,沉吟道:“姑娘邪热未清,过早用重剂安神,恐闭门留寇,于病情不利。且待老夫斟酌一方,药性温和些的。” 他既未完全拒绝,也未立刻答应,态度谨慎。
素素不再多言,闭上眼睛,仿佛连说话的力气都已耗尽。心中却是一片冰凉。她感觉到,那张网正在缓缓收紧。
而此刻,那枚承载着希望与危机的蜡丸,正随着装载污物的马车,颠簸着驶向洛阳城东的春曜门。守城的士兵照例检查,对那散发着异味的水桶掩鼻挥手,催促快行。
蜡丸成功混出了洛阳城。
然而,就在马车驶出城门不到十里,进入一片相对僻静的林地时,一队黑衣劲装的暗卫骑兵,如同鬼魅般从两侧林中涌出,拦住了去路。
为首者,正是那名天组副统领,他冰冷的目光扫过惊惶失措的车夫和几辆污物车。
“奉旨稽查!所有人下车,所有货物,打开检查!”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重点,检查木桶。”
车夫吓得瘫软在地。暗卫们如狼似虎地扑上前,开始逐一检查那些污物桶。他们显然得到了明确的指令,检查得异常仔细,甚至用刀鞘敲击桶壁,倾听声音。
藏在夹层中的蜡丸,似乎已无所遁形。
远在深宫的素素,对此一无所知。她只是在越来越沉重的药力下,意识渐渐模糊。在陷入黑暗前,最后一个念头是:仲哥哥,你……能收到我的消息吗?
洛阳城内外的网,已然张开。鱼儿是否能够脱困,还是连同那传递希望的微光,一同被吞噬在这巨大的罗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