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劲交击,发出一声闷雷般的巨响。两人脚下的小舟与画舫剧烈摇晃,周围河面被激起数丈高的浪花,在月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一击之下,平分秋色。
但战斗才刚刚开始。婠婠身法再变,如同穿花蝴蝶,又似鬼魅夜行,围绕着师妃暄急速游走,双掌或指或爪,招式诡奇狠辣,专攻要害,更兼天魔力场无时无刻不在干扰着师妃暄的精神与真气运行。她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充满了毁灭性的美感。
师妃暄则始终以静制动,色空剑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剑招时而缥缈如云,将婠婠凌厉的攻势化于无形;时而凌厉如电,直指天魔功法的运转节点,逼得婠婠不得不回防。她的剑法守多于攻,却守得滴水不漏,更带着一股破尽万法、直指本源的意境,正是「剑心通明」的初步展现。清圣的剑气与诡秘的魔功在洛水之上不断碰撞,激荡起漫天水汽,在月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晕,景象既惊险又绚丽。
岸上、船上,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无论立场如何,都屏住了呼吸,被这超越凡俗的仙魔之战深深震撼。他们看到的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武道极致,也是两种背道而驰的人生哲学的激烈碰撞。
寇仲和徐子陵藏身于远处黑暗之中,看得目眩神迷。
“乖乖,这两个女人打起来,比我们爷们狠多了!”寇仲咋舌道,“招式好看,杀机也重!陵少,你看谁能赢?”
徐子陵双目精光闪烁,低声道:“师妃暄根基扎实,剑心通明,已得静斋真传,守势沉稳,后劲悠长。婠婠身法诡变,天魔功诡异狠辣,攻势凌厉,但似乎……功力稍逊半筹,久战恐对其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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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徐子陵所料,激战近百招后,婠婠的攻势虽依旧狂猛,但天魔力场对师妃暄的影响已越来越弱。师妃暄那澄澈如镜的剑心,仿佛能映照出一切虚妄与破绽。色空剑的剑光愈发凝练,几次都险些突破婠婠的防御。
就在师妃暄一剑荡开婠婠的双掌,剑尖如附骨之疽般刺向婠婠咽喉,看似胜负将分之际——
异变再生!
一道虚幻模糊,仿佛不存在于这个空间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战圈边缘的一艘乌篷船顶。他来得毫无征兆,仿佛一直就在那里,又仿佛刚刚跨越虚空而至。
此人一身灰衣,面容普通,气质却异常独特,既有儒雅的书卷气,又有浪子的不羁,更深处,则是一种看透世情的冷漠与……疯狂。他并未插手战斗,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激战中的二女,目光尤其在师妃暄的色空剑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他的视线转向了洛水河底某处,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
他抬手,对着河面虚虚一抓。
“咻——”
一道微不可察的乌光,自河底激射而出,落入他掌心,那似乎是一块不起眼的黑色铁牌,上面刻着古老的符文。入手之后,他看都未再看场中一眼,身形如同青烟般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