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德戡却有些疑虑:“深入敌后,风险极大。需对地形极为熟悉,且需极强的机动能力和战斗力。一旦被唐军发现围堵,恐有去无回。”
“所以,执行此任务者,非少帅军莫属!”杨广看向寇仲,“仲少,少帅军多江淮子弟,擅跋涉,习水性,且你麾下将领如陈长林、高占道等,皆曾是纵横江淮的豪杰,对此类敌后穿插、袭扰作战,当不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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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仲胸膛一挺,豪气顿生:“陛下放心!这活儿老子接了!给我五千精骑,保证把李世民的粮草烧个精光!”
“不,”徐子陵忽然开口,声音平静,“五千太多,目标太大,易被察觉。两千足矣,但要最精锐的,一人双马,轻装简从,只带三日干粮与火油火箭。关键在于快、准、狠,一击即走,绝不恋战。”
寇仲想了想,点头:“陵少说得对!两千就两千!老子亲自带队!”
杨广颔首:“好!便以仲少为奇兵统帅,领两千少帅军精骑,即刻出发,绕道共县,沿太行山麓小路北进,寻机袭击唐军粮道关键节点——沁水转运营!据暗卫密报,那里囤积有大批从太原运来的粮草。”
他看向李靖:“同时,李靖将军,你率三万步骑混合主力,做出增援河内之态势,缓慢向野王城方向移动,吸引李世民注意力,为仲少创造机会。”
李靖抱拳:“臣遵旨!”
“此外,”杨广目光转冷,“传令河内张镇周,命其再坚守五日!五日后,无论战局如何,朕许他见机撤离,退往洛阳,保存有生力量!”
命令迅速下达,联军这部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高效运转。
当夜,月黑风高。寇仲亲率两千精挑细选的少帅军骑兵,人衔枚,马裹蹄,悄无声息地离开虎牢关大营,如同融入夜色的一股暗流,沿着崎岖难行的太行山间小道,向北疾驰而去。这些骑兵大多是跟随寇仲起家的老兄弟,擅长长途奔袭和山地作战,对寇仲更是死心塌地。
与此同时,李靖率领的三万大军,大张旗鼓地开出虎牢关,沿着官道向河内方向缓缓推进,旌旗招展,鼓号喧天,生怕唐军斥候看不见。
唐军大营,李世民很快收到了联军“主力”出动的消息。
“杨广终于坐不住了吗?”李世民站在帅帐中的地图前,嘴角露出一丝自信的微笑,“李靖率军来援……传令下去,前锋各部加强戒备,但攻城力度不减!我要让李靖看到,他来得越慢,河内城破得越快!等他赶到城下,看到的将是野王城头插满我大唐的旗帜!”
他判断杨广是想救援河内,正中他“围城打援”的下怀。至于那支消失在夜幕中的少帅军小股部队?在李世民看来,或许是去执行某种骚扰任务,或是迷惑视线,区区两千人,在十万大军对决的战场上,能掀起什么风浪?他并未给予足够重视,只是命令外围游骑加强警戒。
然而,正是这支被李世民略微忽视的“小股部队”,在三日后,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了唐军后勤生命线的要害——沁水转运营附近。
沁水之畔,一处相对平缓的谷地,此刻堆满了从太原方向转运而来的粮草辎重,营寨连绵,守卫森严。这里是从太原到河内前线的关键中转站,重要性不言而喻。
寇仲趴在一处山梁上,嘴里嚼着一根草茎,眯着眼睛打量着下方的营寨。经过三日不眠不休的急行军,他和他的两千骑兵如同从地底钻出,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到了唐军大后方。
“他娘的,守备还挺严实。”寇仲啐掉草茎,低声道,“正面强攻肯定不行。陵少,你看咋弄?”
徐子陵与他并肩伏在山石后,灵觉如水银泻地般蔓延开去,感知着营寨的布局、守卫的分布、粮草堆放的位置以及换岗的规律。
“营寨依山傍水,西门临水,守卫相对薄弱。粮草多囤于东南角,那里距离水源较远,防火设施不足。”徐子陵缓缓道,“今夜子时,东南风起。可派两百死士,携带火油,从西门泅水潜入,制造混乱,焚烧粮草。主力伏于东面山坡,待营中火起大乱,守军必往东南角救火,届时趁乱突入,扩大战果,烧毁越多越好,不必恋战,两刻钟后,无论战果如何,立刻按原路撤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