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顿了顿,嘴角扯出了一个极淡的弧度:“徐爱卿所言极是,但朕还是想见她一面。等见完,朕再决定她的去留。”
“陛下,若蒋恒、罗文真的和逆党有勾结,臣担心宿州和蒲州是否已经被她们占据了,以至于逆党来到京城这么久我们的人才察觉。”徐瑞肃声道。
与文风鼎盛、四通八达的宿州不同,蒲州虽也推行教化,可地理偏远,它能与宿州的书院齐名全靠被贬蒋恒的大儒名声。
虽然两地相差甚远,不可能相通。可若是她们二人分别掌握了两地的势力,那便糟糕了。特别是蒲州,那里多山,很适合藏人。
女帝眸色沉了沉:“最近十年,好像有六七名从宿州和蒲州的书院考上来的学子,都在哪里任职?”
一旁的韶音立刻恭敬的回道:“有两名在偏远的小县当知县,有一名在光禄寺任职,剩下的都在翰林院。”
女帝按了按发痛的额角,声音带着肃杀:“查,务必从她们嘴中套出两州的实情。”
她之前虽然会防备这两地来京科考的学子,但不会放弃真正的有才之士。现在看来,这些有才之士并不一定是对大盛有用。
暗处的影子接令出现后,再次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爱卿,大盛如今真是内忧外患啊,朕这个皇帝做的委实失败。”女帝轻轻叹了口气。
徐瑞恭敬的拱手:“臣随侍多年,亲见陛下宵衣旰食,以大盛百姓为己任。然社稷之重非一人之责,今日之势既是人祸,亦是臣等之失。望陛下莫因过察而伤神。陛下安,则天下安。”
女帝沉默了片刻,让徐瑞起身,继而问道:“你怎么看太女最近的表现?若是朕突然出了事,她是否能担得起事?”
最近太女对柳氏一族步步紧逼,她们虽恼火却碍于逆党一事不敢明着反击,加上柳璟玉以为她中毒已深,必然会联合家族一同图谋帝位。正好,她要得也是她们的行动。
近日皇城司和禁军之中都有异动,副将差不多都投向了柳氏一族,这般看来她们的打算是要逼宫了。
而以柳璟玉大胆的性子,他怕是会在她昏迷后假传圣旨,急召太女进宫,然后将她中毒昏倒一事推到太女身上。
这么大的罪名扣下来,女帝还真担心太女应付不来。
徐瑞迎着女帝审视的目光,平稳的开口:“太女殿下近来处理事务甚稳。因此,臣相信殿下可以在风雨已至之时,持住重心,稳住大局。”
女帝点了点头,有些疲惫的摆了摆手:“时辰不早了,徐爱卿,你且回去吧。”
徐瑞闻言,深深一揖:“臣,告退。”
直到她沉稳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女帝才放松下来,靠回了椅背。
……
徐春明下午从浅眠中醒来时,窗外的天空再次下起了零星的雪花,将整座别苑渐渐染白。
她听着窗外雪落下的沙沙声,一时间有些恍然。原本,她已经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待了这么久了,从春天待到冬天。
“妻主,你醒啦。苏小姐正在外室等候,妻主可要见她一面。”坐在床边看医书的杨景和见妻主睁开了眼睛,便温声询问道。
徐春明回过神:“玉知来了,那让她……进来吧。”她顿了顿,继而蹙着眉头道:“景和,我想要……坐起来。”
好难受,这种久躺着的酸痛盖过了心口处伤口的疼痛,让她有些受不了,想要挣脱这种束缚。
杨景和放下手中的医书,先是把了把脉,这才温柔的回道:“妻主,等会坐起来伤口会痛,或者是头晕眼花,要马上告诉景和。”
见妻主乖乖的点头,他这才转身从衣柜里拿了两个软枕,托住她的肩颈后方,将软枕垫在床上,最后才将妻主再次放平。
徐春明躺下去后,发现那种抓心挠肝的不适减少了不少,顿时松了一口气。
苏玉知得到允许踏入内室时,先是闻到了比外室还要浓重几倍的药味,接着就看见自己的好友病弱的斜靠在床榻上。
不过六天未见,春明便因为病痛瘦得吓人,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此时更是透着虚弱和疲惫,只有那双清凌凌的眸子在看见她时,还如往常一般露出笑意。
“玉知。”
“春明。”
一向冷静理智的苏玉知,在听见她虽虚弱却依旧平稳的声音后,眼眶难得有些泛酸。
徐春明见她红了眼眶,也没有说什么,反而笑了笑:“几日不见,你们还好吗?”
苏玉知点了点头,在床边的圆凳上坐了下来:“我们都挺好的。书院没有受到京城局势的影响,还在正常授课。”
从崇文时期便定下了规矩,书院是读书的地方,除非是国破,其他任何时候,书院都不能停止授课。
当然,书院也不允许各方势力在里面,明着伤及书院里的学子,否则学政有权力奏请陛下,为书院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