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可可安静地坐在一旁，小口喝着茶，像一个认真听讲的小学生。

她没有试图插话，也没有因为听不懂而坐立不安。

她只是在观察。

她观察到，艾伦·张在谈到关键技术节点时，手指会下意识地摩挲茶杯边缘，这是一个思考和权衡的习惯性动作。

她观察到，沈叶辰在驳回对方某个提议时，左手的食指会极有规律地轻敲膝盖，每分钟大约120下，这是他进入高强度运算状态的标志。

她还观察到，当艾伦·张抛出一个极具诱惑力但暗藏风险的方案时，沈叶辰的视线，会不着痕迹地朝她的方向瞥上一秒。

仿佛是在确认，他的“唯一伴星”，还在安全的轨道上。

那个瞬间，林可可的心，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包裹。

原来，她坐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意义。

她是他的锚点。

是他在那个由冰冷数据和巨大利益构成的宇宙里，唯一需要回头确认的、温暖的坐标。

“……关于A7芯片的独家授权，我需要看到你们更大的诚意。”艾伦·张靠在沙发上，抛出了最后的筹码。

“诚意？”沈叶辰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点天才特有的傲慢，“张老，我的团队回归，本身就是最大的诚意。”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如同模型般的城市。

“未来三年的技术路线图，我已经发到您的邮箱。奥普需要做的，不是向我索取诚意，而是思考，如何跟上我的速度。”

他的话语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君王气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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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张沉默了。

几秒后，他忽然笑了，那是一种棋逢对手的欣赏。

“好，很好。不愧是沈御风的儿子。”

他站起身，再次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送走了艾伦·张，偌大的贵宾室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林可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像是刚旁听完一场神仙打架。

“我刚才……是不是很像一个没用的花瓶？”她有点不好意思地问。

沈叶辰走到她面前，伸手，将她颊边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不。”

他的指尖温热，带着一点电流般的触感。

“你是压舱石。”

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有你在，引力参数恒定，我的运算模型，不会出现任何偏移。”

林可可的心，又一次，被他理科生式的情话击中了。

她红着脸，小声问：“那……我们现在回家吗？”

“回我们的家。”他纠正她。

车里。

林可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终于还是没忍住，问出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

“秦语薇……她和你，是什么关系？”

沈叶辰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

“一个遗留的、由家族系统预设的‘联姻’模块。”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在我回国后，该模块已被我本人标记为‘废弃’。今天，它试图强行重启，被我的防火墙拦截，并永久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