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个选择，看起来都像是死路。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两枚沉默的棋子，仿佛能看到白墨那双沉静却偏执的眼睛，正透过这冰冷的物件，牢牢地锁定着他。

“……妈的。”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一种认命般的无力。

他抬起脚，没有按照棋子指引的方向，而是刻意朝着旁边，迈出了一步。

然后，他死死地盯着地面。

几息之后，在他刚刚落脚的、一株曼珠沙华的阴影下，第三枚黑色棋子，如同早已等候多时般，悄无声息地“浮现”了出来。

凌九霄看着那枚新出现的棋子，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沙哑，带着点自嘲，又有点疯狂的意味。

“好……很好……”他喃喃自语，眼神却渐渐变得锐利起来，像是被逼到绝境的野兽，终于露出了獠牙，“你想玩是吧？老子陪你玩！”

他不再犹豫，也不再试图偏离。他开始主动寻找那些散落在花海中的黑色棋子，每找到一枚，就紧紧攥在手里，仿佛那是他向那个躲在幕后的“棋手”发出的战书。

他倒要看看，白墨费尽心机布下这条“棋路”，最终，到底想把他引向何方！

是新的囚笼？还是……另一个，他无法预料的结局？

手心里的棋子越来越多，冰冷的触感几乎要冻结他的手掌。那清冽的墨香也越来越浓，与曼珠沙华的甜腻腐败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而令人心悸的氛围。

他沿着棋子指引的方向，一步一步，艰难地前行。步伐虽然依旧踉跄，眼神却不再迷茫，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冰冷的决绝。

血色花海无声地向后退去，仿佛在为这场无声的追逐让路。

而在遥远的身后，驿站的方向。

白墨依旧站在原地，如同生根。他闭着双眼，脸色苍白如纸，唯有指尖，在虚空中极其缓慢地、一下下地，勾勒着与凌九霄手中棋子上一模一样的银色符文。

每勾勒完成一个，远处荒原的花海中，便会悄然多出一枚黑色的棋子。

他的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周身的气息比之前更加紊乱虚弱，显然维持这种跨越空间的精准“落子”，对他此刻的状态而言，是极大的负担。

但他没有停下。

那双紧闭的眼眸之下，是近乎疯狂的偏执与势在必得。

他布下的，不是困住飞鸟的囚笼。

而是……引渡迷舟的灯塔。

无论凌九霄如何挣扎，如何抗拒，这条由他心血铺就的“归途”，终将……也只能，通向他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