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但凡手脚齐全的成年人,都得有份正经差事。
要是敢赖在家里蹲着,居委会的大妈们准保找上门来。
好言相劝还不听?搞不好就得吃牢饭去。
眼看时间紧迫,周行云抓起昨晚剩的玉米饼就往外冲。
刚迈出门槛又折回来,抄起铝饭盒装了块昨日的肉排。
四合院到轧钢厂说远不远,走了小半个钟头。
“总算赶上了。”
周行云喘着气冲到厂门口,看见三三两两的工人正在排队,悬着的心才放下。
在一水儿的藏蓝工装队伍里,他那身便服格外扎眼,活像鹤立鸡群。
“周大放映员又卡着点来,哪天被铁门关外头可别哭!”
相熟的年轻保卫员揶揄道。
“正好顶你的班!”
周行云扬了扬手里的饭盒。
“求之不得呢!你们放映员多美,隔三差五就能下乡打牙祭。”
对方半真半假地接话。
城里人买个鸡蛋都要票证,老乡们反倒自在些,房前屋后种点瓜果,院里养几只鸡鸭也没人管。
闹 ** 那年月,多少人眼红乡下,还有城里人偷偷跑回村种地呢。
不过真要让他们落户当农民,怕是没几个乐意的——庄稼汉一年到头挣那六七十块,还不够工人仨月的工资,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想来宣传科随时欢迎,只要你能说动我们科长。”
周行云的声音飘荡在晨风里,人已经走远了。
无数道艳羡的目光追着他的背影,活像追着块行走的肥肉。
放映员的工作清闲体面,在很多人看来,只有百货商店的售货员能与之媲美。
周行云生得端正俊朗,浓眉大眼间透着英气,常引得女同志们频频侧目。
这让那些双手粗糙、工装沾满机油味的车间工人既羡慕又嫉妒。
走进宣传科的办公室,周行云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定。
几张办公桌拼在一起,对面就是许大茂。
听说了吗?今年厂里要来几个大学生!许大茂挤眉弄眼地说,要是有女大学生,我非得把她追到手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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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行云瞥了眼许大茂那张马脸,毫不客气道:别做梦了,人家能看上你?
同事立即帮腔:就是,人家来了就是干部编制,你许大茂算老几?
干部怎么了?不就多拿几块钱工资嘛。
许大茂讪讪地辩解。
切!
周行云不屑地竖起中指。
这年头的大学生金贵得很,进了工厂也是当干部培养,和普通工人完全两码事。
科长领着个陌生姑娘走进办公室:大家欢迎新来的大学生同志!
掌声顿时响成一片。
许大茂拍得最卖力,巴掌都拍红了,眼睛里直冒绿光。
周行云仔细打量,这女大学生确实标致,放在学校里应该是个班花级别的人物。
在这男多女少的轧钢厂里,更显得鹤立鸡群。
再加上大学生的光环,魅力值直接翻了好几番。
办公室里的单身汉们个个眉开眼笑,活像捡到了宝。
我叫刘丽凤,以后请大家多关照。
姑娘笑容爽朗,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
科长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回了自己办公室。
许大茂一个箭步窜上前:刘同志刚来不熟悉厂里情况,我带你转转吧?
好啊,谢谢。
刘丽凤欣然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