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他才慢悠悠地坐起来。
“想走?”
他扫视了一圈。
“行啊,你们走。”
“出了这个营地,往哪儿走?回老家?”
他冷笑了一下。
“你们的家还在吗?”
“就算还在,路上遇见小鬼子,你们拿什么跟人家打?”
“拿你们这身骨头吗?”
“还是想再去找个部队收留?”
“你们觉得,下一个收留你们的,会比这里好?”
“或者,干脆去当土匪?当汉奸?”
吴砚秋的声音越来越冷。
“都他娘的给我想清楚了!”
“今天咱们为什么会像狗一样被人家训?”
“因为咱们是败军之将!是丧家之犬!”
“你们要是觉得现在屈辱,那就给老子把这份屈辱咽下去!”
“变成力气,明天在操场上使出来!”
“要是觉得受不了,现在就滚!我吴砚秋绝不拦着!”
“但是你们记住了,出了这个门,是死是活,都跟我们没关系了!”
一番话,说得所有人哑口无言。
屋子里安静下来。
想走的心思,也淡了。
是啊,还能去哪儿呢?
这个世道,除了这里,好像已经没有地方可去了。
第二天。
起床号再次响起。
吴砚秋第一个跳下床。
“都起来!快!”
这一次,不用佟顺安进来赶人。
五排的士兵们自己就手忙脚乱地穿好了衣服,冲向操场。
跑操开始。
五排的士兵们,一个个咬着牙,憋着一股劲。
他们还是跟不上老兵的节奏,队伍也还是有些散乱。
但是,没有一个人掉队。
跑到最后,有个士兵实在跑不动了。
直接趴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前爬。
这一幕,让六排那些还在磨洋工的士兵都看呆了。
也让站在场边的佟顺安,眼神里多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跑操结束。
五排的士兵们全都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佟顺安走了过来。
“五排的。”
他顿了顿。
“上桌吃饭。”
所有人都是一愣。
吴砚秋挣扎着爬起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