狙击手一边收拾,一边头也不抬地回答。
“鬼子的炮兵阵地是被端了,可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打几发冷炮过来?”
“在一个地方待久了,那就是活靶子。”
“这是规矩。”
吴砚秋听得一愣一愣的,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不远处就传来一声吼。
“吴砚秋!你个后勤的在那磨蹭什么呢!”
“前头的弹药快见底了!还不赶紧给老子送上来!”
“哎!来了来了!”
吴砚秋一个激灵,也顾不上看什么宝贝狙击枪了。
一溜烟地跳上旁边的骡车,赶着牲口就往前线冲去。
……
一营的阵地上,硝烟还未散尽。
王铁柱正指着孔捷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孔捷!你他娘的是怎么指挥的!”
“老子让你守阵地,你倒好,差点让鬼子给捅穿了!”
“要不是二连及时给你补了口子,你九连今天就得全交代在这儿!”
孔捷低着头,满是硝烟的脸上黑一道白一道。
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带的是九连,本来是预备队,是他非要跟团长请战,说要到一线来。
结果,真刀真枪干起来,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王铁柱看他那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但还是耐着性子教训。
“鬼子进攻就那三板斧,炮火准备,坦克冲锋,步兵跟进!”
“你呢?你把重机枪架那么靠前,鬼子一轮炮就给你扬了!”
“打坦克!我跟你说过多少遍,要用集束手榴弹!”
“要挖反坦克壕!你让战士们拿着枪去跟铁王八硬拼?那不是送死是什么!”
王铁柱越说越气。
孔捷的头埋得更低了,拳头攥得死死的,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羞愧。
无地自容的羞愧。
他孔捷也是个老兵了,从红军时期就跟着队伍。
大小仗打过无数,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就在这时,李阳走了过来。
“吵吵什么呢?”
他看了一眼满脸怒容的王铁柱,又看了看垂头丧气的孔捷,眉头一皱。
“王铁柱,你小子可以啊,官当大了,连孔捷都敢训了?”
王铁柱一见李阳,气势顿时矮了半截,但还是梗着脖子。
“团长,我……”
“团长!”
孔捷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
“不怪营长!都怪我!是我指挥失误!是我对不起牺牲的弟兄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