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我去战地医院看看。”李阳沉声说道。
叶慷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叹息,领着李阳朝后方走去。
刚一靠近战地医院,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着某种腐烂的气味,就直冲鼻腔。
医院里,人满为患。
走廊里,空地上,到处都躺满了痛苦呻吟的伤员。
而其中大部分,都不是枪伤或者炮弹炸伤。
他们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但皮肤却大片大片地红肿、溃烂,冒出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水泡。
许多人的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眼泪和脓水混在一起,不断地流下来。
他们看不见东西,只能在黑暗中痛苦地扭动着身体,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这就是芥子气的威力。
它不会立刻杀死你,但会让你在无尽的痛苦中,一点点地腐烂,一点点地走向死亡。
李阳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一股滔天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毁。
“狗日的小鬼子!”
李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这笔血债,我李阳记下了!”
“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他们千倍百倍地还回来!”
叶慷站在一旁,眼眶通红。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对李阳说道:“老李,之前你让我善待俘虏……”
“可是看到这些弟兄们的样子,我真想现在就去把抓到的那些鬼子俘虏,全都给突突了!”
李阳转过头,看着他。
“老叶,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我也难受。”
“但是,我们不能变成和他们一样的畜生。”
“在战场上,他们是敌人,我们怎么打,怎么杀,都不过分。”
“可一旦他们放下了武器,成了俘虏,我们就不能再动他们。”
“这是我们八路军的纪律,也是我们做人的底线。”
“报仇,要在战场上堂堂正正地报!”
“我们要用敌人的血,来洗刷他们犯下的罪孽!”
从医院出来,李阳一言不发,直接走到了通讯兵旁边,拿起了步话机。
“给我接第四团!找韩振邦!”
很快,步话机里传来了韩振邦粗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