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它奶茶色的毛上,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
“梁铭。”
“嗯。”
“谢谢你。”
梁铭转头看她。
“谢什么?”
温若依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怀里那只沉睡的小生命,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圆圆在睡梦中蹬了蹬腿,像是梦见了什么好事。
梁铭伸过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以后,”他说,“我们每天多花点时间陪它。”
“嗯。”
“不让它跑太久。不让它太累。”
“嗯。”
“每天早晚,还是蹲在笼子前看它。看多久都行。”
温若依转头看他。
他的侧脸被阳光照亮,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光。
“你认真的?”
“认真的。”他说,“我以前不知道时间这么少。”
他顿了顿。
“现在知道了。”
温若依看着他,很久。
然后她靠过去,在他脸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梁铭愣了一下,差点把车开偏。
温若依靠回座位,继续看着怀里熟睡的圆圆,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开车看路。”她说。
梁铭看着前方的路,耳廓悄悄红了。
上午九点:养老院的电话
回到家,他们刚安顿好圆圆,梁铭的通讯器就响了。
小主,
是养老院打来的。
“梁先生,王奶奶想见你们。说是有事要交代。”
梁铭看了一眼温若依。
温若依点点头。
“我们马上过去。”
圆圆还在睡。他们给它换了干净的木屑,添了新鲜的谷物和水,把那两颗并排的谷物放在笼子边缘——圆圆最喜欢的那个位置。
然后他们出门了。
上午十点:王奶奶的托付
养老院的花园里,阳光正好。
周爷爷坐在轮椅上,在同一个位置,晒着同一片阳光。他今天精神不错,正低头看着膝头的相册,一页一页翻得很慢。
王奶奶坐在他旁边,看见他们来了,招招手。
“来了?”
“嗯。”温若依走过去,“王奶奶,有什么事?”
王奶奶没有立刻回答。她看了看周爷爷,又看了看他们,然后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包。
“这个,给你们。”
温若依接过布包,打开。
里面是那枚情感化石。
橙红色的光芒在阳光下缓缓旋转,像一小片永不落山的夕阳。
“这……”温若依愣住了,“这不是周爷爷的……”
“是他的。”王奶奶说,“但我想把它给你们。”
温若依看着她,不懂。
王奶奶握住周爷爷的手,慢慢说:
“我八十三了。他九十三了。”她的声音很平静,“我们不知道还有多少时间。”
她顿了顿。
“这枚化石,是他给我的。是六十年婚姻的证明。”她看着温若依,“但我仔细想过了,这个东西,不应该只属于我一个人。”
“为什么?”
“因为它不只是他的感情。”王奶奶说,“它也是时间。”
她指了指那枚旋转的光。
“你看它,里面不只有橙红色。还有别的颜色。金黄,深蓝,银白。”
温若依仔细看。确实,那橙红色的光芒里,偶尔会闪过其他颜色——金黄的光点,深蓝的波纹,银白的细线。
“橙红是陪伴的温暖。”王奶奶慢慢说,“金黄是欣赏的明亮,深蓝是共同度过的漫长岁月,银白是那些记得最深的瞬间。”
她看着温若依。
“这些,不只是我和他的。是所有认真度过时间的人,都会有的。”
她把温若依的手合起来,让那枚化石被握在掌心。
“你们还年轻。还有很多时间。”她轻声说,“这枚化石,就当是一个提醒。”
“提醒什么?”
王奶奶笑了。
“提醒你们,时间会过去。但时间也会留下东西。”
她转头看向周爷爷。周爷爷还在翻相册,浑然不觉他们在说什么。
“他忘了几乎所有事。”王奶奶说,“但他记得我这个人。记得和我在一起的感觉。”
她回过头,看着温若依。
“这就是时间留下的东西。”
温若依握着那枚化石,很久没有说话。
梁铭站在她身边,手轻轻放在她肩上。
王奶奶又看了看他们,笑了。
“好了,话说完啦。你们回去吧。那个小仓鼠,还等着你们呢。”
温若依一愣:“您怎么知道……”
“养老院也有网络的。”王奶奶眨眨眼,“我们这些老太太,消息灵通着呢。”
下午一点:回家的路上
从养老院出来,他们没有直接回家。
梁铭开车,漫无目的地转着。温若依坐在副驾驶,手里握着那枚化石,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梁铭。”
“嗯。”
“你说,时间会留下什么?”
梁铭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但我想留下你。”
温若依转头看他。
他开着车,表情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但她看见他的耳廓又红了。
她笑了,靠回椅背。
“我也想留下你。”她说。
车继续开着,穿过城市的街道,穿过梧桐树荫,穿过秋天暖洋洋的阳光。
在一个红绿灯前,梁铭停下车,转头看她。
“若依。”
“嗯。”
“我们以后,每天拍一张照片吧。”
温若依愣了一下。
“每天?”
“每天。”他说,“不管在哪,不管做什么,都拍一张。”
他顿了顿。
“等我们老了,像周爷爷那样,什么都不记得了,就翻这些照片。”
温若依看着他。
“那时候我们会记得什么?”
梁铭想了想。
“不记得名字也没关系。”他说,“记得感觉就行。”
红灯变绿灯。
他继续开车。
温若依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
“好。”她说。
下午三点:圆圆的苏醒
回到家,圆圆醒了。
它蹲在笼子边缘,两只黑豆似的眼睛朝门口望着。看见他们进来,它的小鼻子翕动了两下。
然后它看见了那两颗并排放着的谷物。
那是他们早上出门前放的。
圆圆低头看了看那两颗谷物,又抬头看了看他们。
小主,
然后它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它把那两颗谷物往旁边推了推,空出一小片地方,然后转身蹿回木屑堆里。
过了几秒,它又钻出来。
嘴里叼着两颗新的谷物。
它跑到笼子边缘,把那两颗新谷物并排放在那片空出来的地方。
一颗,又一颗。并排。
新的两颗。
温若依和梁铭蹲在笼子前,看着那四颗谷物——两颗旧的,两颗新的,并排成两列。
“它在干什么?”梁铭问。
温若依想了想。
“它可能在说,”她轻声说,“今天的礼物,和昨天的礼物,不一样。”
圆圆放下新谷物,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蹿回食盆前,开始嘎吱嘎吱地啃晚餐。
它跑得比昨天慢一点。动作比昨天轻一点。
但它还在跑。
还在吃。
还在留礼物。
温若依伸出手,隔着铁栏,轻轻碰了碰那四颗并排的谷物。
“它知道。”她说。
“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