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雨说,圆圆刚才睁开眼睛,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然后闭上眼睛,笑了。”
梁铭看着那条消息。
笑了。
圆圆笑了。
他想起那只奶茶色的小毛球,想起它每天早晚蹲在笼子边缘的样子,想起它把谷物并排放着的认真表情,想起它把脑袋抵在指尖上的温度。
他回复:
“我很快就回来。”
傍晚六点:告别
梁铭回到公寓时,太阳正在落山。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夕阳的余晖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落在笼子上,落在三个人身上。
温若依和林小雨还蹲在笼子前。
圆圆还蜷在笼子边缘,就在那三颗并排的谷物旁边。
但它的眼睛闭着。
呼吸,没有了。
梁铭走过去,在温若依旁边蹲下。
三个人,并排。
看着笼子里那只一动不动的奶茶色小毛球。
夕阳落在它身上,把它奶茶色的毛镀成暖金色。它蜷成一个小小的圆球,像平时睡觉那样。只是胸口不再起伏。
那三颗谷物,还并排放着。
三颗。
一人一颗。
最后的三颗。
温若依没有哭。
林小雨没有哭。
梁铭也没有。
他们只是蹲在那里,看着那只小小的、不再动的小毛球。
很久。
温若依伸出手,轻轻打开笼门,把手伸进去。
她的手覆在圆圆身上。
它已经凉了。
但她还是轻轻抚摸着它,像它还在时那样。
“谢谢你。”她轻声说,“圆圆。”
林小雨也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三颗谷物。
“谢谢。”她说。
梁铭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只小毛球,看着它蜷成圆球的样子,看着它闭着眼睛安安静静的样子。
它不累了。
再也不用跑了。
再也不用把木屑从这头搬到那头了。
再也不用每天早晚蹲在笼子边缘等他们回来了。
再也不用把谷物并排放着,证明“我记得你们”了。
但它做的最后一件事,是给三个人,每人一颗谷物。
并排。
正对着他们蹲的位置。
它知道他们会来。
它知道他们会蹲在那里,看着它。
它给他们留了最后的礼物。
三颗。
一人一颗。
梁铭伸出手,轻轻拿起那颗对着他的谷物。
温若依拿起那颗对着她的。
林小雨拿起那颗对着她的。
三颗谷物,放在三个掌心。
夕阳落在上面,它们泛着淡淡的、温润的光。
晚上七点:两个消息
他们正在收拾圆圆的笼子时,梁铭的通讯器又响了。
是小满的消息。
“周爷爷走了。五点四十三分。王奶奶让我告诉你们:他很安详,手边放着那本相册,最后一页是他们的照片。”
梁铭看着那条消息,很久。
五点四十三分。
圆圆是什么时候走的?
他不知道。
但差不多是那个时候。
差不多是太阳落山的时候。
差不多是那三颗谷物被放在笼子边缘的时候。
他放下通讯器,看着温若依。
“周爷爷也走了。”
温若依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收拾圆圆的东西。
但她收拾的动作,慢了一点。
林小雨站在旁边,看着他们。
她没有说话。
但她走过来,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温若依的肩。
然后又拍了拍梁铭的肩。
然后她转身,走到门口。
“我明天再来。”她说,“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她走了。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梁铭和温若依。
和那个空了的笼子。
和三颗放在掌心的谷物。
和窗外的夜色。
温若依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过身,面对梁铭。
她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头埋在他胸口。
她的肩膀开始颤抖。
她没有出声。
但梁铭知道她在哭。
他伸出手臂,把她抱紧。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抱着她,轻轻地、紧紧地抱着。
窗外,夜色渐深。
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周爷爷不在了。
圆圆不在了。
但他们还在。
他们还有那三颗谷物。
还有那个玻璃罐。
还有那枚情感化石。
还有每一天。
还有每一个明天。
晚上九点:安放
他们把圆圆安放在一个小盒子里。
盒子不大,刚好够它蜷成平时睡觉的圆球。温若依在盒子底部铺了一层干净的木屑,木屑上面放了几颗它平时最爱吃的谷物。
然后她轻轻把圆圆放进去。
它蜷着,像在睡觉。
梁铭把盒盖盖上。
他们没有立刻埋葬它。天黑了,外面冷。他们想明天找一个有阳光的地方。
他们把盒子放在窗台上,让月光照着它。
小主,
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