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朕闻镇北王府之事,纷扰京畿,骇人听闻。着京兆尹衙门初审,案情已明。管家萧福,背主忘义,勾结外戚,构陷主母,罪证确凿,其行卑劣,其心可诛!着即移交刑部,按律严惩,斩立决!以儆效尤,肃清府邸!”
“柳氏一族,女德有亏,家教不严,更兼勾结奴仆,阴谋构陷亲王正妃,动摇国本,罪不容赦!着剥其诰封,抄没家产,全族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以正纲常,清源正本!”
高公公的声音冰冷无情,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雹砸落,宣判着参与者的命运。萧福面如死灰,彻底瘫软。而远在府外的柳家,尚不知灭顶之灾已从天而降。
紧接着,高公公的话锋转向了萧烬:
“镇北王萧烬,驭下不严,察人不明,偏听偏信,几酿冤狱,有负朕望,亦失人君之鉴!然,念其多年为国征战,劳苦功高,此番亦属被蒙蔽,着即罚俸一年,闭门思过半月!望其深刻反省,整肃家风,勿再使此类丑闻,玷污天家颜面!”
罚俸,思过。
对于一位权势煊赫的亲王而言,这惩罚轻得几乎像是挠痒痒。但这轻飘飘的处罚,在此刻的公堂之上,在众目睽睽之下,却比任何重罚都更具羞辱意味。它明白无误地告诉所有人,皇帝知道你是被蒙蔽的,但你的愚蠢和失察,同样需要被惩戒,被公示。这是在用最温和的方式,行最严厉的鞭挞。
萧烬跪在地上的身躯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有松了口气,但更多的,是那挥之不去的屈辱感。他叩首,声音沉闷:“臣……领旨谢恩。定当深刻反省,不负圣恩。”
最后,高公公的目光,落在了依旧跪伏于地、身形单薄的陆清然身上。他的语气,似乎略微缓和了一丝,但依旧带着皇权的绝对疏离:
小主,
“民妇陆清然,系遭构陷,蒙受冤屈,今已查明,清白可证。然,镇北王府接连变故,已非宜居之所。尔与镇北王萧烬之姻缘,既起于微时,又多经波折,名分虽在,情谊已绝,强留无益,反生怨怼。”
他微微顿了顿,清晰而有力地宣读了最终的决定:
“特旨,准予陆清然与萧烬和离!从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赐还陆清然嫁妆私产,允其自行归家,另谋安身。望尔今后,谨守本分,勿再生事端。钦此——!”
和离!
皇帝亲自下旨,准许和离!
这不仅仅是一纸判决,更是对她身份的彻底解放!从此,她不再是镇北王妃,不再是那个被休弃、背负污名的下堂妇,她只是陆清然!一个自由身的民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