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容易受干扰。其他一些金属离子,如铅、汞,也会与硫化氢反应产生沉淀,影响判断。
而明矾的加入,可能会改变这一切。
陆清然在脑海中快速推演化学反应式。
明矾中的铝离子,在加热条件下,可以催化硫化氢的生成。同时,钾离子可能改变反应体系的酸碱度,让砷的显色反应更特异。
更重要的是——明矾本身是白色的,如果用量合适,可以作为“背景色”,让金箔的颜色变化更加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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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改良方案,在她脑中逐渐成形。
她立刻行动起来。
首先,需要容器。
牢房里没有烧杯、试管这些现代仪器。她环视四周,目光最终落在那个破碗上——碗里还有半碗浑浊的水,是昨天剩下的。
她将水倒掉,用稻草将碗擦干净。
然后,开始配制试剂。
她先取出一小撮硫磺粉,大约一钱,放入碗中。再加入同等分量的生石灰粉末——生石灰遇水会放热,可以提供初始的热量,加速反应。
接着,她小心地打开那包“加了明矾”的硫磺粉,用指甲挑出极少的一点点,混入碗中。量必须精确,太多会影响反应,太少则没有效果。
最后,倒入约半两烧酒,刚好没过粉末。
现在,需要加热。
牢房里没有火。但陆清然有办法——她撕下一小片囚衣的内衬,用炭笔在上面写下几个字,然后卷成细条,走到铁栅门边。
“李三。”她压低声音喊。
片刻后,李三的身影出现在甬道那头。他快步走过来,紧张地问:“陆大人,有事?”
“我需要火。”陆清然将布条从栅栏缝隙塞出去,“还有,一根针。”
李三脸色一变:“火?这……天牢严禁明火……”
“我知道。”陆清然平静地看着他,“但明天就要开陵了。我需要验证一些东西,才能保证在朝堂上,万无一失。”
她顿了顿,补充道:“如果你做不到,我不怪你。但后果……你可能也清楚。”
李三的嘴唇哆嗦着。
他想起昨天顾临风派人传的话:“陆大人要什么,就给什么。只要不危及她的性命,不惜一切代价。”
“我……我去想办法。”李三咬牙,接过布条,匆匆离去。
半个时辰后,他回来了。
手里拿着一个简陋的火折子——竹筒做的,里面塞着浸了硫磺的棉絮,一吹就着。还有一根缝衣针,针眼很大,适合穿粗线。
“只能找到这些……”李三低声说,“火折子是我从伙房偷的,针是从老狱卒那里借的,说要补衣服。”
“够了。”陆清然接过东西,“谢谢你。”
李三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转身离开。
陆清然回到石床边,开始最关键的一步。
她点燃火折子,小小的火苗在昏暗的牢房里跳动。将破碗放在火苗上方——不能太近,否则碗会炸裂;也不能太远,否则温度不够。
她需要将碗中的混合物加热到微沸,让酒精挥发,硫磺和生石灰充分反应,产生硫化氢气体。
但这里没有温度计。
只能靠感觉。
陆清然全神贯注,一手持碗,一手控制火折子的距离。眼睛死死盯着碗中的液体,观察它的变化。
起初,没有任何反应。
酒精开始挥发,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硫磺粉在液体中慢慢溶解,变成浑浊的黄色。
然后,液体表面开始冒出细小的气泡。
这是生石灰遇水放热,产生的局部沸腾。
温度上来了。
陆清然将火折子稍微移远一点,保持温度稳定。同时,用那根针,小心翼翼地挑起一片金箔——金箔薄如蝉翼,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见,必须极其小心才能不弄破。
她将金箔悬在碗口上方,距离液面约一寸。
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牢房里寂静无声,只有火折子燃烧的噼啪声,和液体微沸的咕嘟声。
陆清然的手很稳,呼吸很轻。
她在等待那个关键的时刻。
突然,碗中液体的颜色开始变化。
从浑浊的黄色,逐渐变成深褐色。同时,一股更加刺鼻的气味散发出来——这是硫化氢生成的气味,臭鸡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