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此时,一名影卫匆匆进来,单膝跪地:
“王爷,陆大人……已经出发了。”
萧烬浑身一震:“什么?”
“陆大人说,计划照旧。”影卫低头,“她还说……让王爷相信她。”
相信她。
萧烬握紧了拳。
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她带了多少人?”
“灰影大人带了十名影卫,在府外接应。陆大人独自潜入。”
独自潜入。
萧烬感到一阵眩晕。
他扶住桌案,深深吸了口气。
然后,他看向李威:
“调兵。”
“王爷?”李威一愣。
“调集所有能调动的禁军,包围静安坊。”萧烬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但不要靠近安国公府,保持在三条街外。一旦府里传出打斗声,或者……信号弹,立刻强攻。”
“可是王爷,没有圣旨,私自调兵围困宗亲府邸,这是……”
“这是谋逆。”萧烬接过他的话,“我知道。但如果清然出事,我不在乎。”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去吧。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李威深深看了他一眼,躬身:“末将遵命。”
他转身离开。
书房里,只剩下萧烬和顾临风。
“王爷,”顾临风轻声说,“您这样……值得吗?”
萧烬没有回答。
他走到窗前,看向城西的方向。
那里,夕阳正在下沉,将天空染成一片血红。
像血。
像……某种预兆。
“顾大人,”他忽然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查这个案子吗?”
顾临风摇头。
“因为父皇死得不明不白。”萧烬的声音很轻,“因为那些害他的人,还活着,还笑着,还享受着荣华富贵。”
他顿了顿:
“而清然……她是唯一一个,愿意为了真相,不惜一切的人。”
他转身,看着顾临风:
“所以,她不能死。怕怕要我背上谋逆罪罪名,怕怕要我……与整个朝廷为敌。”
顾临风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有血丝,有疲惫,有挣扎。
但也有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
“下官明白了。”他躬身,“下官会守在静安坊外,随时接应。”
“多谢。”
顾临风离开后,萧烬重新看向沙盘。
他的手指,轻轻点在安国公府的模型上。
“大皇叔,”他轻声自语,“如果你敢动她一根头发……”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窗外,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
夜幕降临。
而一场决定命运的较量,即将开始。
在黑暗里。
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在……那座如同铁桶的府邸中。
棋手就位。
棋子就位。
只等……
落子。
而在安国公府内,萧羽珩站在青玉影壁前,仰头看着壁上那条龙。
他手中,拿着一枚棋子。
黑色的棋子。
“开始了。”他轻声说。
然后将棋子,轻轻放在影壁下的石台上。
棋子在石台上滚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像某种信号。
像……某种宣告。
夜风吹过,卷起庭院里的落叶。
纷纷扬扬,像一场无声的雪。
而在雪的那头,一道灰色的身影,正悄悄翻过墙头。
像一片叶子。
无声无息。
落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