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的弟弟,小安……所有知道内情的人,都可能成为他灭口的对象。”陆清然看着他的眼睛,“就像当年那些弹劾过他的御史,那些怀疑过他的官员,那些……知道他秘密的人。”
灭口。
李忠想起这半年来,安国公府里“病故”的三个下人。
一个是在厨房帮工的老妈子,突然“中风”死了。
一个是负责打扫书房的年轻仆役,“失足”落井。
还有一个,是专门替萧羽珩传递密信的门客,“突发急病”暴毙。
当时他只觉悲伤,现在想来……
那根本不是意外。
是灭口。
“主子他……”李忠的声音在颤抖,“真的会……杀我们?”
“他已经杀了。”萧烬冷冷道,“小安中毒,就是最好的证明。他不在乎一个孩子的命,就像他不在乎先帝的命,不在乎那些被他利用、然后抛弃的人的命。”
他走到窗边,看向外面沉沉的夜色:
“李忠,你以为你的忠诚能换来什么?换来小安的命?换来自己的安全?不,你换来的,只有更深的控制和……随时可能到来的死亡。”
李忠瘫坐在椅子上。
所有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二十三年的忠诚,二十三年的侍奉,二十三年的隐忍……原来只是一场笑话。
一场用恩情包裹的、残酷的笑话。
“我……”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破了的风箱,“我能做什么?”
陆清然和萧烬对视一眼。
“告诉我们证据在哪里。”陆清然说,“青玉影壁后面的密室,怎么打开?里面有什么?”
李忠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
他想起那座影壁,想起影壁上那条首尾相连的龙,想起这二十三年来,自己无数次站在影壁前,为主子传递密信、运送物品。
那些他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那些他不敢问用途的物品。
“影壁是空心的。”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机关在……龙眼。左眼按三下,右眼按一下,停顿三息,再按左眼一下,影壁就会向左滑开。”
陆清然快速记下。
“里面有什么?”
“有……账册。”李忠的声音开始流畅,像是打开了闸门的洪水,“主子二十三年来的所有账目,和裕亲王、柳弘的往来记录,还有……各地‘蛛网’成员的名单。”
“还有呢?”
“有密信。主子写给裕亲王的,裕亲王写给主子的,柳弘写给主子的……都用密码书写,但解码本也在里面。”
“还有呢?”陆清然追问,“毒药的配方?解药的配方?”
李忠点头:“有。在一个紫檀木匣里,装着‘九转断魂丹’的完整配方和炼制方法。解药的配方……也在里面,但主子说,那解药不完整,只能缓解,不能根治。”
果然。
萧羽珩留了一手。
“还有什么?”萧烬问,“武器?兵符?龙袍?”
李忠浑身一颤。
“有……有一件龙袍。”他声音发颤,“前朝样式,明黄色,绣着十二章纹。还有……一枚玉玺,刻着‘大燕皇帝’。”
房间里一片死寂。
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李忠压抑的啜泣声。
陆清然和萧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龙袍。
玉玺。
这不是简单的谋逆。
这是……要复国。
“密室还有其他出口吗?”萧烬问。
“有。”李忠说,“影壁后面有一条密道,通往府外三里的一处废宅。那是主子准备的……逃生通道。”
“有多少人知道这条密道?”
“除了主子,只有我和王道士知道。”李忠顿了顿,“王道士就是……半年前去杨柳村的那个。”
陆清然明白了。
所有线索都串起来了。
“李忠,”她站起身,“我们需要你帮一个忙。”
“什么忙?”
“酉时三刻,皇上驾临时,萧羽珩一定会亲自接待。”陆清然说,“那时,影壁周围守卫会最松懈。我们需要你在那时,打开影壁,取出里面的证据。”
李忠脸色一变:“我……我不行……主子会发现……”
“他不会发现。”萧烬说,“因为那时,我们会制造一些‘意外’——比如,厨房突然失火,或者前院有人闹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被吸引,包括萧羽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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