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所请,朕准了。”
张延年猛地抬头:“陛下!”
“但是,”皇帝继续道,“法证司初设,不可贸然铺开。朕准你先在京城设总司,试行三年。三年之内,若确有成效,再推广全国。若三年无功,则撤司罢官,永不复用。”
他顿了顿:
“你敢接吗?”
陆清然抬起头,眼中光芒灼灼。
“臣,敢。”
“好。”皇帝点头,“即日起,设立大昱法证司,陆清然任总督,秩正二品,直隶于朕。赐金印,设衙署,拨银十万两,作为启动之资。”
“谢陛下!”
陆清然叩首,额头触地。
萧烬看着她,看着晨曦中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她做到了。
不是以王妃的身份,不是以任何人的附属。
而是以陆清然自己的名字。
“至于第三请,”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陆卿,你还有什么?”
陆清然直起身,深吸一口气。
“臣之所请其三——”
她看向萧烬,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然后转向皇帝:
“臣请陛下,恩准臣与靖王萧烬——”
她顿了顿,在金殿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说出最后几个字:
“共同编纂《大昱法证法典》,将法证之术,着书立说,传于后世。”
不是请婚。
不是求嫁。
而是……共同做一件事。
一件可以改变这个时代的事。
萧烬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笑得眼眶发红。
这才是陆清然。
永远出乎他的意料,永远比他想的更勇敢,更坚定。
皇帝也愣了一下,随即大笑。
“好!好一个陆清然!朕准了!”
笑声在金殿中回荡。
张延年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他知道,他输了。
不是输给陆清然,也不是输给萧烬。
而是输给了一个时代。
一个即将到来的,新的时代。
朝会散去时,已是巳时。
阳光彻底洒满皇城,金瓦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陆清然和萧烬并肩走出金殿,身后是议论纷纷的百官,身前是洒满阳光的长阶。
“为什么不请婚?”萧烬轻声问。
“因为,”陆清然转头看他,眼中笑意盈盈,“王妃之位,我不需要请。我要的,是你心甘情愿地给。”
她顿了顿:
“而且,比起做你的王妃,我更想……做你的战友。和你一起,为这个王朝做点真正有意义的事。”
萧烬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清然,”他说,“你知不知道,你今日这一请,会得罪多少人?”
“知道。”
“怕吗?”
“怕。”陆清然诚实地说,“但更怕……什么都不做。”
她抬头,看向远方:
“萧烬,我来自一个很远的地方。在那里,女子可以读书,可以为官,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虽然那里也不完美,但至少……每个人都有机会。”
她转头看他:
“我想让这里,也变成那样的地方。也许我做不到,但至少,我开了个头。”
萧烬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在阳光下,在无数道或惊或愕的目光中。
“那就一起。”他说,“一起把这个头开好。”
两人携手,走下长阶。
身后,金殿巍峨。
身前,前路漫漫。
但阳光正好。
正好照亮,他们要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