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太后”,而是“太后娘娘驾到”!
众人愕然望去,只见那甬道之中,影影绰绰,竟似有仪仗移动!难道……难道后宫之中的太后(注:此指皇帝生母,即垂帘太后本人,她本就坐在丹陛上),又来了一个?旋即众人明白过来,这是太后见前殿局势失控,不惜动用后宫力量,强行摆出全副仪仗,以更正式、更具压迫性的方式,再次“驾临”乾元殿,试图用更完整的皇家威仪,来压制前朝的“叛乱”!
果然,只见一队身着深紫色宫装的嬷嬷和太监率先鱼贯而入,分列甬道两侧,垂首肃立。紧接着,八名身材高大、面无表情的太监,抬着一架比丹陛上凤座更为宽大、装饰更为繁复的紫檀镂空凤纹步舆,缓缓进入大殿!步舆四周垂着明黄色的薄纱,影影绰绰能看到里面端坐着一个身着明黄太后朝服、头戴九龙九凤冠的威严身影!
这才是太后在盛大典礼时才使用的全副仪仗!她竟将后宫仪仗直接抬入了议政的乾元殿!
步舆在丹陛下方、文武百官队列之间的空地上稳稳落下。太舆太监无声退到两侧。一名身着首领太监服饰的老太监上前,尖锐高喊:“太后娘娘驾到——!百官跪迎——!”
随着这声呼喊,步舆两侧的嬷嬷上前,轻轻掀开了明黄薄纱。
里面端坐的,正是太后!与丹陛上那个常服简妆、失态狼狈的太后不同,此刻的她,换上了最庄重华丽的明黄缂丝云龙纹朝服,头戴缀满珍珠宝石的九龙九凤冠,胸前挂着朝珠,脸上重新敷了粉,描了眉,点了唇,虽然依旧能看出憔悴的底色,但那双眼睛,在浓重妆容和华贵冠冕的衬托下,重新燃起了孤注一掷的、属于统治者的冰冷火焰。
她以这种绝对隆重、绝对正式的方式,“再次”驾临。
这不是垂帘听政,这是要以前所未有的强势姿态,直接镇压前朝!
乾元殿内,除了萧烬、杨钰安、陆清然等少数几人,其余百官,包括那些刚刚跪地附议的官员,在这全套太后仪仗的威压和“百官跪迎”的尖锐喝令下,身体先于意识,已然本能地、呼啦啦再次跪倒了一片!
就连丹陛上那个原本的凤座,此刻在下方这架更华丽、更具压迫感的步舆和全副仪仗面前,也显得有些孤零零和尴尬。
太后端坐步舆之中,冰冷的目光扫过跪伏的百官,扫过持笏而立的杨钰安,扫过静立不语的陆清然,最后,落在了唯一还站立着的、她的儿子萧烬身上。
母子二人的目光,隔着半座大殿,隔着跪伏的百官,再次碰撞。
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震惊、痛苦与挣扎,只剩下最纯粹的、权力与意志的较量。
太后缓缓开口,声音透过朝珠的轻微碰撞声传来,恢复了往日的雍容与绝对的权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凿出来的:
“皇帝卧病,哀家受命于天,代掌国政。今日朝会,竟有人妖言惑众,构陷已故勋戚,更欲离间天家骨肉,动摇国本。”
她的目光落在萧烬腰间那出鞘三寸的剑上,眸色骤寒:
“镇北王萧烬,御前持兵,咆哮殿堂,威逼大臣,更兼有觊觎储位、祸乱朝纲之嫌。”
她顿了顿,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了那句她本不愿说、但此刻不得不说的决断:
“即日起,削去萧烬亲王双俸,收回开府之权。玄甲卫暂由兵部代管。王爷……便回你的王府,闭门思过,无诏不得出!”
削俸!收权!软禁!
这是太后在绝境中,祭出的最后、也是最严厉的惩戒!她要强行剥夺萧烬的权势,将他打回原形!
“至于陆清然,” 太后的目光转向那个青色身影,杀意毫不掩饰,“以妖术乱政,证据来源不明,蛊惑亲王,其罪当诛!来人——”
她厉声喝道:
“将此妖女,给哀家拿下!押入诏狱,严加审讯!”
“是!”
步舆旁,那八名抬舆的高大太监,以及随驾而来的数十名慈宁宫侍卫,齐声应诺,声震殿瓦!他们显然都是太后精心挑选、绝对忠诚的死士,闻言立刻如狼似虎地扑出,目标直指陆清然!
局势,在太后这破釜沉舟的强势反扑下,瞬间再次逆转,剑拔弩张,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