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布衣见他有求知欲,很是欣慰,耐心解释道:“以前世人不知此处风水玄妙,才称之为蛮荒。你看这山势,左有青龙环绕,右有白虎镇守,前有朱雀展翅,后有玄武坐镇,正是风水术中最上乘的‘四象拱卫’格局。此处龙脉旺盛,气数绵长,将来必定人才辈出,富庶一方。”
李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对师父的敬佩又多了几分。他提议道:“师父,我们带的粮食够吃好几天,不如找个地方住下来,好好研究研究这里的风水?”
赖布衣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憨小子,倒还挺有想法。好,就依你!”
师徒二人在山中找了个避风的山洞,一连住了七天。这七天里,赖布衣一边带着李牛勘察地形,辨认龙脉、吉穴,一边给他讲解《青囊经》的精髓,教他使用罗盘。李牛虽然天资不算聪颖,但胜在勤奋好学,师父教的东西都一一记在心里,不懂就问,进步飞快。第七天傍晚,粮食快吃完了,赖布衣决定带着李牛下山采购,然后继续南下游览清远、四会等地。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走,李牛一路跌跌撞撞,膝盖和手肘都磨破了皮。赖布衣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只好放慢脚步,扶着他慢慢走。眼看天色越来越暗,四周还是一片荒山野岭,连户人家都没有。就在两人快要绝望的时候,远处忽然亮起了一点微弱的亮光。
“师父,你看!有亮光!”李牛兴奋地叫了起来。
师徒二人精神一振,朝着亮光的方向走去。走近了才发现,亮光是从一间破旧的草屋里透出来的。赖布衣走上前,轻轻叩了三下门板:“请问有人在家吗?我们是路过的旅人,想借宿一晚,还请行个方便。”
屋里沉默了片刻,传来一个苍老颤抖的声音:“来者是人是鬼?我方老儿一辈子没做过亏心事,你们别来害我!”
“老人家,我们真是过路的,绝非歹人。”赖布衣温声说道,“我们师徒二人赶路晚了,实在无处可去,只求借宿一晚,明日一早就走,绝不多扰。”
又过了一会儿,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身穿粗布衣裳、头发花白的老翁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赖布衣和李牛一番,见他们虽然衣衫破旧,但神色和善,不像坏人,便侧身让他们进屋:“进来吧,乡下地方,条件简陋,委屈你们了。”
赖布衣刚跨进屋里,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屋子正中停放着一口黑漆漆的棺材,桌上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照在棺材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李牛也吓得往赖布衣身后缩了缩。
“老人家,棺材里是您的亲人?”赖布衣定了定神,问道。
方老儿叹了口气,眼神黯淡:“是我父亲,三天前过世了。”
“那您可曾选好墓地?”赖布衣又问。
“选好了,是我叔父帮着找的,他说那是块千载难逢的佳穴,葬在那里,子孙后代必定富贵荣华。”方老儿说起这事,脸上露出一丝期待,“我打算七日之后就把父亲下葬。”
赖布衣心里一动,心想:这荒山野岭的,未必真有什么佳穴。他感念方老儿的收留之恩,便说道:“老人家,我略懂一些风水之术,不如你带我去看看那墓地,也好帮你参谋参谋?”
方老儿一听,顿时喜出望外:“那就多谢先生了!我正愁没人帮我印证一下呢!”
第二天一早,方老儿领着赖布衣和李牛来到了墓地。那地方在草屋后面三里处,四周都是土堆,中间陷下去一个土坑。方老儿得意地说:“先生你看,这地方多好,中间凹陷,四周高起,像个聚宝盆。我叔父说,这叫‘聚气穴’,能把天地灵气都聚起来,子孙后代想不富贵都难!”
赖布衣蹲下身,仔细观察了一番,又掏出罗盘测了测,脸色渐渐沉了下来。这地方哪里是什么聚气穴?四周山势陡峭,瘴气弥漫,中间的土坑看似凹陷,实则是“养煞穴”,专门汇聚山中的阴煞之气,而且地下潮湿阴冷,明显是蛇虫巢穴。葬在这里,不仅先人无法安息,还会给后人带来灭顶之灾!
“老人家,这穴不能用!”赖布衣急忙说道,“这是凶穴,葬在此处,恐有灭门之祸!”
方老儿脸色一沉,很不高兴:“先生,你这话就不对了。我叔父看风水几十年了,怎么会看错?你是不是不懂装懂?”
“我绝无虚言!”赖布衣耐心解释,“你看这四周的山势,形如利刃,是‘刀割煞’;土坑潮湿阴冷,瘴气弥漫,是‘阴煞聚’;再看罗盘指针,一直在乱转,说明此处煞气极重。这样的地方,万万不能下葬!”
可方老儿早已被“子孙富贵”的念想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去:“我看你就是嫉妒我叔父的本事,故意在这里胡说八道!这墓地我已经定了,不用你多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