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当看戏,觉得挺有趣。

军令丢过来,张绣没接,任其掉进泥里。

其他人也不敢捡。

“出去透口气。”

张绣大步走出,不偏不倚踩在军令上。

污浊的军令与泥泞混为一体,烂得稀碎。

他和顾恒径直走向营门,众人看得心惊肉跳——那可是军令!无视军令等同谋逆,是大罪。

马廖脸色阴晴不定,眼看两人擦肩而过,完全无视他的存在。

马廖尖着嗓子厉声喝道:“放肆!张绣,你胆敢违抗军令,可知该当何罪?”

张绣回头瞥了他一眼,轻笑道:“哟,原来你还认得我?”

马廖脸色铁青,手中马鞭直指张绣:“狂妄!别以为你是主将便能肆无忌惮,本副将照样有权弹劾你!”

顾恒在一旁静观不语。

张绣早已看透今日这场闹剧,索性直截了当道:“省省吧,我知道你是樊稠派来挑事的,别装模作样了。”

“想告状?赶紧去!晚了可赶不上热乎的了。

最好让樊稠撤了我这折冲将军,谁爱干谁干!”

“要是能把我关进大牢,我倒要谢谢他祖宗十八代,明年清明必定多烧纸钱!”

顾恒忍俊不禁,悄悄冲张绣竖了个大拇指。

马廖气得浑身发抖——弹劾这等把戏吓唬旁人尚可,对张绣却如同儿戏!

“太尉府军令在此!命破甲营即刻开拔,驻防泛水关!”

马廖高声宣令,却不敢将军令递出。

他赌不起张绣的胆量。

张绣嗤笑:“空口无凭!若随便来个阿猫阿狗都能调遣我破甲营,岂非笑话?”

马廖盯着地上混入泥浆、碎成渣的军令残片,哑口无言。

“军令已被你损毁,还要什么凭证?!”

“胡说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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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绣冷然环视四周,“诸位可曾见我接过军令?”

营中鸦雀无声,无人敢应。

马廖勃然大怒:“你待如何?”

张绣正色道:“军规如山,无令不行。”

“难道要本将再跑一趟太尉府?”

“与我何干?”

马廖冷汗涔涔——若如实禀报军令被毁,樊稠第一个饶不了他。

横竖躲不过军棍责罚,只得咬牙认栽。

本想给张绣个下马威,反被将了一军。

他正欲再争辩,张绣已扬长而去,留下面面相觑的众将士。

穿过右军营帐,张绣神清气爽地问顾恒:“你早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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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绣起初确实满心愤懑,但在顾恒的提点下冷眼旁观,反而窥见了其中玄机。

樊稠费尽心机将他推上这位子,自以为能随意摆布?

荒谬!此举反令樊稠陷入进退两难之境。

给他一群残兵败将,妄想算计张绣?

这次若拿不到两千精兵,张绣绝不轻动。

一无所有之人何惧得失?想让他顶罪,却不肯给足筹码?休想!大不了撒手不管,届时董卓震怒,樊稠只得亲自上阵。

利弊权衡,让樊稠自己琢磨去吧!

**“看破不难,但你也别太过。”

顾恒提醒道。

张绣愕然:“我过分?分明是樊稠与丁和欺人太甚!”

“亡命之徒不假,可樊稠算什么东西?为他赔上性命不值。

董卓杀你不眨眼,却未必严惩樊稠。

见好就收,两败俱伤毫无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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