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水管的滴答声。
“厂长?周厂长?”
老陈试探着喊。
没人应。
他挨个门推,推到第三间时,门没锁。
一推开,眼前的景象让他头皮发麻——
周国富赤条条地瘫在地上,脸色青紫,嘴唇发乌,身体还在微微抽搐。
旁边跪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正是许文慧,她身上只胡乱裹了条浴巾,露出的肩膀和脖子上全是红痕。
“厂长!”
老陈冲过去,手往周国富鼻子下一探——还有气,但很弱。
许文慧像是才回过神来,猛地抬头,脸上全是惊恐的泪:“不关我的事!他自己……他自己突然就……”
“别说了!”
老陈吼了一声,手忙脚乱地给周国富套裤子。
可人已经昏迷,根本穿不上。
他干脆扯下墙上的大浴巾,把周国富一裹,背起来就往外跑。
“去市医院!快!”
澡堂子门口一阵兵荒马乱。
老板帮忙把人抬上车,吉普车便朝着市医院方向疾驰而去。
许文慧瘫坐在湿漉漉的地上,看着车子消失在街角,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
周国富要是死了,她就是杀人犯!
就算不死,这事儿闹大了,她也别想好过!
求生的本能让她猛地爬起来。
她胡乱穿上衣服——扣子崩掉了好几颗,只好把外套裹紧。
又从地上捡起自己的布包,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澡堂子前台,老板看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摇摇头,拿起电话:“喂,总机吗?给我接公安局……”
许文慧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在巷子里乱窜。
秋天的冷风一吹,她浑身打了个哆嗦,这才发现自己内衣都穿反了。
她现在身上没钱,没粮票,能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