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别想来破坏。无论是陈建国，还是这个提前出现的林晓雪。

“嗯，也是。省城那么大，哪能谁都认识。”苏念卿脸上重新扬起了笑容，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试探和不安从未发生过。

她站起身，拎起王婶送来的篮子，掀开蓝布，露出里面水灵灵的青萝卜，语气变得轻快，“这萝卜看着真不错，水头足。明天我给你炖个萝卜筒骨汤喝？正好天气还有点凉，喝点热汤暖暖身子。”

陆北辰看着她瞬间恢复明媚的脸庞和那双重新变得亮晶晶的眼睛，深邃的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柔和，他点了点头，声音也比刚才似乎缓和了一些：“好。”

几天后，新知青即将入村的消息，果然飞遍了青山村的每个角落，成了家家户户饭桌上、田间地头最热门的话题，压过了一切家长里短。

这天下午，苏念卿挎着一篮子积攒了几天的脏衣服，走向村边的河滩。

还没走近，就听见井台那边传来女人们七嘴八舌、格外热烈的议论声，中间夹杂着水桶碰撞的哐当声和哗啦啦的水响。

“哎，你们都听说了没？公社刚下来的通知，板上钉钉了！就后天，拖拉机直接给送到村口！里头可真有个从省城来的娇小姐！” 一个快嘴的年轻媳妇一边用棒槌敲打着石板上的衣服，一边迫不及待地分享最新消息。

“咋没听说！我家那口子昨天去公社送报表，亲耳听见干事们说的！”

接话的是李二嫂，她正用力绞着一条洗好的粗布围裙，水珠四溅，语气里满是难以掩饰的羡慕。

“叫林晓雪！听说人家爹是省里啥研究所的大干部，正经的知识分子家庭！那姑娘长得，啧啧，跟电影画报里走下来的女明星似的，又白又俊！”

旁边一个正在刷洗布鞋的年轻媳妇抬起头，插嘴道：“不光长得好哩！听说文化高着呢，高中文凭稳稳揣在兜里！跟咱们村里这些念完小学就回家挣工分的半大孩子可不一样，人家那叫有见识！”

几个还没说婆家、正在井边帮家里打水的年轻姑娘凑在一起，耳朵竖得老高，眼神里闪烁着藏不住的好奇和对那种她们无法想象的都市生活的向往，小声交头接耳着。

苏念卿走到稍下游一点的河滩，寻了块平坦的大石头蹲下，从篮子里拿出衣服和皂角。

她专注地准备开始洗衣，但井台那边飘来的每一句话，都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里。

她蹲在河边，将一件件粗布上衣浸入冰冷的河水里，听着这些议论，拿着皂角的手一顿，指尖一滑，那块土皂角“噗通”一声轻响，沉入了河底的鹅卵石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