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口,声音有些哑,“你们是不是觉得……嬷嬷老古板,不近人情?”
陆北辰忙道:“嬷嬷,不是……”
刘嬷嬷摆摆手,打断他:“我懂。现在讲科学,讲破除封建迷信。医院的大夫肯定也说,月子不用那么讲究,是不是?”
她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的双手,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说:“1953年冬天,夫人生下二小姐后,没坐好月子。那时候家里已经不太平了,老爷天天被叫去谈话,夫人着急上火,月子第七天就偷偷用冷水洗了头,说是实在痒得受不了。”
“后来呢?” 苏念卿轻声问。
“后来……”
刘嬷嬷声音哽咽,“落下了偏头痛的毛病,一到阴雨天就疼得撞墙。六十年代初那会儿,粮食紧张,她本来就身子虚,又总把吃的让给孩子们……没熬过六三年春天。”
房间里只剩下孩子轻微的呼吸声。
刘嬷嬷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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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非要按老规矩折腾人。我是怕啊……怕少奶奶年轻,不懂这些,落下病根。老爷夫人不在了,我看着少爷长大,现在又有了小少爷……我总想着,得替故去的老爷夫人,把你们照顾好。”
她站起身,走到苏念卿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块蓝布手帕,轻轻擦去苏念卿手上的油渍。
“烤鸡是偷买的吧?” 刘嬷嬷问,语气里没有责备。
陆北辰点了点头:“嬷嬷,念卿实在吃不下没盐的……”
“我知道。”
刘嬷嬷又叹了口气,“其实前几天我就看出来了,少奶奶喝汤像喝药似的。我也琢磨着……是不是太淡了。”
她转身从厨房拿出一个小纸包。
打开来,是半块黄褐色的东西。
“这是土盐。”
刘嬷嬷说,“我乡下亲戚自己晒的,比供销社买的粗盐还干净些。明天开始,汤里放一点点,就一点点,提个味。”
苏念卿愣住了。
刘嬷嬷看着两人惊讶的表情,终于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我也不是石头心肠。当年夫人坐月子时,老爷还偷偷给她买过稻香村的糕点呢……被我撞见了,我也只当没看见。”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那烤鸡……少爷再去热热,凉了吃更不好。少奶奶吃几口解解馋就行,剩下的明天热了当菜,我多放点白菜一起炖,就不油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