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灰扑扑、散发着淡淡汗味的工装让她直皱眉,勉强套上后,整个人都黯淡了。
“看好了!” 王大锤把她拉到一台织机前,“接线头,检查断经,换梭子。一个班八小时,完不成定额扣工资!”
林晓雪看着那些飞快穿梭的纱线,眼花缭乱。
她试着去接线头,手指笨拙,接了几次都断了。
“笨手笨脚!”
王大锤一把推开她,自己三下五除二接好,“看着学!今天学不会,明天继续!耽误了生产进度,全组跟着你挨批评!”
一整天,林晓雪就在呵斥、棉絮和震耳欲聋的噪音里度过。
手指被纱线勒出红痕,腰站得酸疼,耳朵嗡嗡响。
下班铃响的时候,她几乎要哭出来。
许文慧那边也好不到哪儿去。
后勤仓库看着清闲,实际上要搬货、点数、记账。
五十斤一包的棉花,她搬了两包就气喘吁吁,被仓库主任一顿数落:“城里来的娇小姐?干不了趁早说!多少农村姑娘想进厂还进不来呢!”
母女俩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杨柳巷,连饭都没力气做,倒在硬板床上就睡死了过去。
这样的日子过了五天,林晓雪先受不了了。
“妈,我不行了……”
她趴在床上哭,手上贴着好几处胶布,“王组长天天骂我,说我拖后腿。车间里又热又吵,我耳朵都快聋了……这班我上不下去了!”
许文慧自己也累得够呛,但她咬牙忍着:“再坚持坚持,等转正了……”
“转正还要三个月!”
林晓雪哭得更凶,“妈,你去求求北辰哥,让他给咱们换个轻松点的工作吧?哪怕去机关当个打字员、通讯员也行啊!”
许文慧看着女儿哭花的脸,心一横:“行!明天周末,咱们去找陆北辰!”
周六下午,陆北辰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刘嬷嬷正在厨房熬小米粥,听见动静擦了擦手去开门。
门一开,看见门外站着的两个人,她的脸就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