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永寿宫回事,听说吵起来了?”
“可不是么,祺嫔那张嘴啊……”
声音随着灯笼光渐渐远去。
崔槿汐从树后走出,迅速整理了一下披风,又恢复了平日那副沉稳模样。她没急着回正殿,而是绕到正殿后的井台边,就着月光打开油纸包——刚刚的小太监临走前塞给她的,里面是几块桂花糖,并一张字条。
她将字条凑到眼前,借着朦胧月色看清上面一行小字。
崔槿汐的手微微一顿。她将字条揉成团,塞进嘴里,慢慢嚼碎了咽下去。甜腻的桂花糖味混着纸浆的涩,在舌尖化开。
又在井边站了片刻,直到巡夜梆子再次响起,崔槿汐才转身往回走。
寝殿内还亮着一盏小灯。
甄玉娆没睡,坐在窗边榻上,手里拿着本《女诫》,眼睛却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夜。
“小主,是时候休息了。莫要熬坏了眼睛。”崔槿汐轻声说道。
甄玉娆便行至妆台前,任由崔槿汐为她拆卸发髻上的珠花。铜镜里映出一张尚带稚气的脸,眉眼间却已开始有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郁。
“小主今日可听到永寿宫里头的议论了?”崔槿汐状似无意地问。
甄玉娆“嗯”了一声:“听见几句。说是前线粮草被劫了。”
“可不是么。”崔槿汐叹了口气,动作轻柔地梳理着她的长发,“松阳盐务司使押运的军粮,说没就没了。”
铜镜里的少女抿了抿唇。
崔槿汐从镜中观察她的神色,继续道:“要奴婢说,这种事发生在眼下,真是要命。皇上在朝堂上不知要多头疼。”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小主可还记得,从前莞嫔娘娘在时,常被皇上称为‘女中诸葛’?”
甄玉娆抬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