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那边的疯狂与喧嚣,似乎被沉重的铅灰色云层隔绝在了千里之外,丝毫没有影响到京城这座四合院的宁静。
几周的时间,在许乘风的感知里,不过是藤椅上几个盹儿的功夫。
日子一如既往的清闲,甚至因为太过清闲,而生出几分百无聊赖的寂寥。
这天下午,一辆黑色的保姆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胡同口。周迅戴着一副能遮住半张脸的墨镜,从车上下来,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礼品盒,里面是她特意托人寻来的顶级武夷山大红袍。
新戏杀青,通告跑完,她给自己放了个短假,第一时间就想回栖息地来,找许乘风喝茶聊天,享受一下那份独有的、能让所有疲惫都烟消云散的安逸。
她熟门熟路地推开酒吧那扇厚重的木门。
出乎意料的是,酒吧里空荡荡的,只有新来的酒保在吧台后擦着杯子,连一个客人都没。
她又穿过大堂,来到后院。
那张标志性的、见证了栖息地所有风云变幻的藤椅,此刻正孤零零地躺在槐树下,上面空无一人。
“人呢?”
周迅有些纳闷,这个点儿,许乘风不应该正雷打不动地躺在这儿,听着评书打瞌睡吗?
她走到前院,找到了正在和财务对账的行政经理秦芳。
“芳姐,我们老板人呢?出去会朋友了?”
秦芳抬起头,看到是周迅,连忙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一丝混杂着敬佩与困惑的古怪表情。
“迅姐您来了。”她指了指后院深处那间平日里几乎没人进去的书房,“老板在里面呢,已经闭关好几天了,除了吃饭,几乎就没出过门。”
“闭关?”周迅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墨镜都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他?闭关?”
这两个字,跟许乘风这个懒到骨子里的男人,简直比火星撞地球还要违和。
“是啊。”秦方苦笑着点点头,“每天就让王姨把饭送到门口,我们谁也不敢去打扰。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里面捣鼓什么。”
周迅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她跟秦芳打了声招呼,提着茶叶,蹑手蹑脚地走向那间充满了神秘色彩的书房。
门虚掩着,没有关严。
她悄悄凑过去,从门缝里往里看,只听见一阵奋笔疾书的“沙沙”声,密集得如同春蚕食桑。
周迅轻轻推开门,探进头去。
眼前的一幕,让她彻底愣住了。
许乘风正伏在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上,头也不抬地疯狂书写着。他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专注,眉头微蹙,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只剩下笔尖下那个正在诞生的故事。
他的旁边,散乱地放着好几个空了的茶杯,以及一摞摞写满了字的稿纸,那厚度,看得人眼晕。
周迅眨了眨眼,几乎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这还是那个能躺着绝不坐着,把“混吃等死”当作人生最高理想的许乘风吗?
她蹑手蹑脚地走进去,将茶叶盒轻轻放在旁边的茶几上,然后双臂环胸,靠在书架旁,带着一脸玩味的笑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她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能让这条千年咸鱼主动翻身,还翻得这么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