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
许乘风站在原地,脸上那副刚刚熬完粥的慵懒神情,在清晨的阳光下,一寸寸地凝固。
“上面……想见见你。”
这六个字,像一口沉重的古钟,在他的脑海里,嗡嗡作响。
他不是不谙世事的少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六个字背后,所代表的分量。
那不是商业上的嘉奖,也不是行业内的认可。
那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带着审视与期望的注视。
万茜不知何时已经走了出来,她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只是从许乘风那前所未有的严肃神情中,读懂了一切。
她默默地转身回屋,几分钟后,拿出了一套崭新的、熨烫得笔挺的深色中山装。
“穿这个吧,”她轻声说,“精神。”
许乘风点了点头,接过衣服,走进房间。
换好衣服,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褪去了所有慵懒与随性,显得有些陌生的自己,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只想在后海边上躺平当个咸鱼的许乘风,已经死了。
一个小时后。
一辆黑色的、挂着特殊牌照的红旗轿车,无声无息地停在了栖息地的门口。
韩三平亲自从车上下来,他今天也换上了一身正装,神情肃穆。
看到许乘风,他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走吧。”
两人上车,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
车内,气氛有些凝重。
许乘风没有主动询问,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韩三平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像是在提点,又像是在感慨。
“小许,你知道吗,《后天》的首日票房出来之后,最先给我打电话的,不是院线的老总,也不是媒体的朋友。”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
“是几个已经退休了的老领导。他们跟我说,他们很多年没有像这样,和孙子辈一起,完完整整地看完一部国产电影了。”
“这场胜利,它不仅仅是商业上的成功。它让很多人,看到了我们自己的文化,我们自己的故事,走出去的希望。”
“所以,”韩三平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许乘风,“今天,你不需要紧张,也不需要拘谨。他们想听的,不是报告,而是你这个‘总设计师’,最真实的想法。你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
许乘风心中了然,郑重地点了点头。
车子没有驶向任何人们熟知的政府大楼,而是在一个岔路口拐弯,驶入了一条绿树成荫的、几乎没有任何社会车辆的特殊通道。
最终,车子在一处古朴的、被高高的院墙围起来的园林外停下。
这里不是什么办公场所,更像是一处不对外开放的、用来接待重要客人的国宾馆。
一个穿着朴素中山装的中年秘书,早已等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