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苑,玉熙宫。嘉靖帝的脸色在缭绕的香烟中显得阴晴不定。他将那几份弹劾奏章和钦天监的密奏扔到林琛面前,声音听不出喜怒:“林卿,你怎么看?”
林琛拾起奏章,快速浏览,心中已然明了。这是严党利用天灾人祸发起的全面反扑,意图一举将他这个新崛起的威胁彻底抹杀。
他放下奏章,神色平静,并未急于辩解,而是反问了一句:“陛下,臣近日查阅工部旧档,见永乐年间亦有类似边患,彼时成祖皇帝是如何应对的?”
嘉靖帝目光一闪:“哦?”
“彼时,成祖皇帝并未纠结于天象示警,而是果断调兵遣将,巩固边防,同时疏通漕运,保障后勤,终使边患得平。”林琛缓缓道,“可见,天象或有玄机,然尽人事,方是应对之道。若因天象而束手,或因流言而废政,岂非因噎废食,正中敌人下怀?”
他避开直接讨论“格物是否乱天”这个陷阱,将焦点拉回到务实应对边患本身。
“那你以为,当前该如何‘尽人事’?”嘉靖帝追问,眼神深邃。
“陛下,边关将士浴血,首要者,乃军械粮饷。”林琛拱手,“工部虞衡司现已厘清部分账目,追回些许亏空,可即刻拨付一批急需军械,送往宣大。格物院新造之燧发枪,虽未大规模列装,然其性能卓着,臣请遴选一批,并派遣熟练射手,携往边关,小范围试用,若有效用,既可提振军心,亦可验证新器之利!”
他没有为自己辩白一句,而是提出了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
嘉靖帝沉吟片刻,不置可否,转而问道:“朕闻外界流言纷纷,皆指你格物院乃祸乱之源,你待如何?”
林琛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陛下,流言止于智者,更止于实效。臣相信,只要格物院能造出利国利民的器物,能厘清糊涂账目,能为陛下分忧,为朝廷解难,些许流言,不过蚍蜉撼树,终将不攻自破!臣之心,可昭日月;格物之用,利在千秋。臣,无愧于心!”
他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基于自身价值和信念的绝对自信。这番姿态,反而比任何激烈的辩解都更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