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林琛笑容收敛,目光如刀,直刺风四爷,“谁的规矩?盘剥民夫、阻碍漕运、威胁工匠的规矩吗?风四爷,你口中的规矩,是朝廷的王法大,还是你漕帮的‘规矩’大?!”
他一步踏前,官威凛然:“本官奉旨整顿漕运,清除的就是你们这等祸国殃民的‘规矩’!赵黑虎、钱贵的前车之鉴犹在,风四爷莫非也想步他们后尘?!”
风四爷被林琛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身后的随从也紧张起来。他没想到林琛如此强硬,丝毫不给他这个地头蛇面子。
“你……林尚书,你休要血口喷人!周师傅铺子的事,与小人何干?!”风四爷强自镇定,抵赖道。
“与你无关?”林琛冷笑,从王启年手中接过一份卷宗,“风四爷,你与已倒台的严党爪牙、前漕运分司主事往来密切,借助漕帮势力,把持码头,私设规费,克扣漕粮,这些账,本官可是一笔一笔都记着呢!以往是没腾出手来料理你,你真当朝廷是瞎子,是聋子吗?!”
他每说一句,风四爷的脸色就白一分。这些事他做得隐秘,但若朝廷真要查,岂能查不到?
“你……你休要诬陷!”风四爷色厉内荏地喊道。
“是不是诬陷,很快就见分晓。”林琛不再看他,转向周师傅,语气缓和下来,“周师傅,安心打造工具,一切有我。王启年,调一队京营兵士,即刻起驻守周记铁匠铺,直至工程完毕!若有宵小胆敢再犯,格杀勿论!”
“是!”王启年大声应道,立刻安排下去。
风四爷看着林琛雷厉风行的安排,知道今日讨不到好,再待下去只怕自身难保,只得恨恨地瞪了林琛一眼,撂下一句“咱们走着瞧”,便带着手下灰溜溜地挤开人群走了。
围观人群见平日里作威作福的风四爷吃了瘪,顿时发出一阵压抑的哄笑和议论,看向林琛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周师傅更是感激涕零,连连保证一定尽快完成打造任务。
张居正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见识了林琛的果决与强硬,也看到了他对技术工匠的维护与尊重,更看到了他手中那份似乎无所不知的“卷宗”所带来的威慑力。这位林尚书,不仅懂得格物,更懂得如何运用权力和情报,是个极其难缠的对手,也可能……是极其强大的盟友。
“新器与旧怨……”张居正心中默念,看着风四爷消失的方向,知道这场较量远未结束。漕运背后的利益网络根深蒂固,打掉一个风四爷,或许还会有其他人冒出来。而林琛的改革,注定要在与这些旧势力的不断碰撞中,艰难前行。
林琛则望着重新燃起炉火的铁匠铺,目光深邃。他知道,这只是撕开了一道口子,更大的风浪,还在后面。但他无所畏惧,因为他手中的知识权杖,不仅能创造新器,更能破除旧怨,涤荡沉疴。这通州漕河,必将成为他推行新政、奠定“新学砥柱”地位的第一个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