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写作生涯里，第一次拿到这么一笔“像样”的稿酬。

“你就不怕我写砸了？”他问。

“怕。”周行说，“但我更怕的是，你不写。”

他顿了顿，又说：“林砚，我找你，不是因为你现在有多出名，而是因为你写的故事里，有一种我很需要的东西——那种，明明知道可能不会成功，但还是要试一试的倔强。”

“你在写顾行舟的时候，其实也是在写你自己。”周行说，“你不会允许自己写砸的。”

林砚沉默了一会儿，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我们现在，就算正式开始了。”周行说。

“嗯。”林砚点头，“正式开始。”

他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在和时间赛跑。

老城区的拆迁公告已经贴出来了，挖掘机的轰鸣声，每天都在不远处响起。

他和周行，要用文字和影像，为这片土地留下一点东西。

哪怕只是一点点。

“接下来，我们分一下工。”周行说，“你负责剧本的主体创作，我负责视觉部分的构思。我们每周至少碰两次头，把进度对一下。”

“可以。”林砚说，“我明天先把第一幕的剧本发给你。”

“好。”周行说，“那第一幕，你打算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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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顾行舟的日常。”林砚说，“写他在事务所打杂，写他下班回家，在本子上画老房子。写他第一次意识到，老街区可能真的要消失了。”

“再写他和沈念的第一次相遇。”周行补充。

“对。”林砚说，“从他们的相遇开始，把故事的基调定下来。”

他合上笔记本，站起身：“那我今天就先回去写。”

“好。”周行送他到门口，“有什么想法随时给我发消息。”

“嗯。”林砚点点头。

走出事务所，阳光已经升得很高了。街上的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生活。

没有人知道，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里，有两个年轻人，正在为一片即将消失的老街区，写一首凡人的建筑诗。

林砚走到公交站牌前，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银行发来的短信——五万元已经到账。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几秒，突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这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靠“写故事”赚到的一笔“真正的钱”。

“你看，”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你没有被完全遗忘。”

公交车来了，他收起手机，上了车。

车窗外，城市的轮廓在阳光下缓缓移动。高楼与老房子交织在一起，像一幅正在被不断涂改的画。

林砚靠在窗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顾行舟的样子——那个在老街区里奔跑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一本画满了老房子的本子。

“顾行舟，”他在心里说，“那我们就一起，试着向光而生吧。”

他知道，这条路不会轻松。

但他也知道，有些路，哪怕走得慢一点，也值得走下去。

因为，这是他选择的路。

也是他和顾行舟，共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