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兄！”花满楼惊呼。

“别管我！”王籽丰咬牙，“准备疏导！铜管要断了！”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

主铜管在蚀金虫的啃噬下，终于从弯折点断开！淡蓝色的灵气如决堤洪水般涌出！

但缓冲力场起了作用。

狂暴的灵气被力场约束，流速骤减，从“洪水”变成了“溪流”。

“就是现在！”王籽丰嘶吼。

花满楼双手虚抱，流云飞袖无风自动。他施展出自创的“流云归引”之术，以精妙的内力操控，将溢散的灵气引导、分流。

陆小凤同时出手，灵犀指如穿花蝴蝶，在分流后的灵气流中连点。每一次点出，都有一缕灵气被强行压入地下岩层——他要用这种方式，将灵气导入地下深层，避免伤及莫高窟其他洞窟。

整个过程持续了十息。

十息后，铜管中的灵气全部导出，平稳地渗入地下。石窟内恢复了平静，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灵气余韵。

窟外的打斗声也停了。

司空摘星踉跄走进来，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但他咧着嘴笑:“解决了……那十二个工匠，跑的跑，死的死……”

赵管事扶着一个受伤的伙计跟进，八名伙计折了两个，剩下的也都带伤。

王籽丰瘫坐在地，又吐了一口血。他摸出几片甘草片塞进嘴里，含糊道:“加班费……得找玉罗刹报销……工伤补贴三倍……”

众人看向慧苦。

阵法一破，慧苦身上的黑色纹路开始消退。但他的生机也在急速流逝——三十年来，他靠阵法抽取的地脉灵气勉强吊命，如今阵法一破，油尽灯枯。

“多谢……诸位……”慧苦脸上露出解脱的笑容，“老衲……终于可以……去见佛祖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骨片，颤巍巍地递给王籽丰。

骨片呈淡黄色，是人的肩胛骨磨成，薄如蝉翼。上面用指力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线条，纵横交错，构成一幅繁复的星图。

“这是……老衲三十年来……暗中记录的灵气流动图谱……”慧苦喘息道，“七星大阵……完整脉络……都在这里……”

王籽丰接过骨片，智械核心瞬间扫描。

视网膜上，数据流疯狂刷新:

【图谱解析中……】

【七星节点位置确认:敦煌(已破)、楼兰、昆仑、天山、帕米尔、罗布泊、罗刹峰】

【灵气输送路径绘制完成】

【阵法结构推演进度:61%】

【发现异常:节点间存在‘反向回流路径’，疑似污染输送线路】

慧苦看着王籽丰，用尽最后力气说:“第二节点楼兰……守阵者是……‘剑坟守墓人’……小心……他的剑……”

话音未落，气息已绝。

众人沉默。

王籽丰将骨片小心收起，对赵管事道:“葬大师于窟外沙丘，立个无名碑。”

“是。”

半个时辰后，众人站在沙丘前。

新立的石碑上无字，只在碑顶刻了一朵莲花——慧苦生前最爱的花。

王籽丰拿出骨片图谱，在夕阳下细看。智械核心将图谱投影在视网膜上，三维立体，清晰可见。

七个节点如七颗星辰，以灵气输送线相连，构成完整的北斗。但就在他准备收起图谱时，突然发现一条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线条。

那线条从罗刹峰延伸出来，反向连接七个节点，最终汇入敦煌。

线条的颜色……是黑的。

“不对……”王籽丰瞳孔骤缩，“这不是单纯截取龙脉。”

“什么？”陆小凤凑过来。

王籽丰指着那条黑线:“你们看。正常的灵气输送，是从各个节点抽往罗刹峰，对吧？但这条线，是从罗刹峰反向往回输送——虽然流量很小，但持续不断。”

花满楼轻声道:“输送什么？”

“污染。”王籽丰一字一顿，“玉罗刹在把某种东西，反向灌注回龙脉。他在……污染地脉。”

陆小凤寒声道:“就像他在海眼想做的事？”

“规模大一百倍。”王籽丰擦去嘴角血渍，“海眼只是一个点，污染了顶多引发潮汐。但龙脉是网，连接整个西域——一旦污染完成，西域所有地脉灵气都会带上魔性。届时，在这片土地上修炼的武者，练出的内力都将自带污染特性。”

他收起骨片，望向西方。

暮色渐浓，远山如黛。

“走，去楼兰。”王籽丰翻身上马，“必须在三月十五之前，拆掉至少四个节点。否则……”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否则，污染的龙脉将如瘟疫般蔓延，终有一日会反哺中原。届时，天下武道，尽归魔教。

夜色彻底降临。

莫高窟千百个洞窟在月光下沉默，仿佛千百只眼睛，凝视着这支西行的队伍。

风沙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