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轻轻搂住赵敏颤抖的肩膀,低声道:“敏敏,我们走吧。”
赵敏没有再激烈反抗,只是任由他半扶半抱地带着,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背影萧索,再无往日半分神采。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之外,宋青书才缓缓收剑回鞘,撤去了全神戒备的姿态。
他转过身,眉头依旧皱着,对我说道:“你应该杀了她。此女心思深沉,又与你有杀父之仇,今日不除,必成后患。怎能因一句‘承诺’就心软?这不像你。”
我看着他这副严肃担忧又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有趣,方才面对赵敏时的冷厉消散了些,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宋少侠,你这行事作风,越来越有我们明教‘快意恩仇’的风采了嘛?出家人不是讲究慈悲为怀,少造杀孽吗?”
宋青书被我调侃,脸上微微一热,别开视线,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着正经语气:
“我是道士,又不是和尚。道士追求的是‘道’,是自然,是顺势而为。该杀之人,阻道之辈,清除便是顺应天道,何来造孽之说?”
他说得一本正经,仿佛在阐述某种高深道义。
我挑眉,继续逗他:“哦?那赵敏现在是‘汉民’了,还是‘该杀之人’吗?”
宋青书被我噎住,瞥了我一眼,似乎有些恼我胡搅蛮缠,干脆不搭理我,转身朝书案走去,假装要继续核对清单。
看着他略显僵硬的背影和微微发红的耳根,我忽然觉得心情莫名好了起来,方才因赵敏刺杀而凝滞的空气似乎也流动起来。
我几步追上去,绕到他面前。
他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我。
我收起玩笑的神色,看着他,很认真地说:“宋青书,你得保护好我。”
他愣了一下,没想到我会突然说这个。
我眨了眨眼,补充道:“为了抗元大业。”
宋青书眼中的疑惑散去,化为一种沉静的坚定。
他看着我,郑重地点了点头,承诺道:“我保护你。”
我的心轻轻一动,像被羽毛拂过。
脸上的笑容不由自主地扩大,得寸进尺地要求:“你要寸步不离地保护我!”
宋青书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从耳根蔓延到脖颈。
他眼神飘忽了一下,不敢再看我,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从喉咙里挤出极轻的一个字:“……嗯。”
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我心湖,漾开了一圈圈愉悦的涟漪。
我脸上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灿烂得仿佛能驱散所有阴霾。
烛火摇曳,映照着满室文书,也映照着两个年轻人之间,那悄然变化、心照不宣的微妙气氛。
前路依然布满硝烟与算计,但至少在此刻,这方寸之间的承诺与笑意,是真实而温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