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声学课的枯燥程度远超木棠想象。白发老教授正用催眠般的语调讲解着属七和弦的解决方式,阳光透过窗棂在谱架上投下斑驳的光斑。木棠百无聊赖地转着铅笔,在笔记本边缘画下一架斯坦威钢琴的轮廓。
“木棠同学。”教授突然点名,“请举例说明减七和弦在浪漫派作品中的情感表达。”
全班目光聚焦过来。木棠慢悠悠起身,指尖无意识敲着桌面:“比如肖邦《夜曲》Op.48 No.1,第12小节用减七和弦表现焦虑的甜蜜...”他忽然顿住,想起南塘握着他的手示范这个段落时,香槟信息素如何缠绕他的指尖。
教授惊讶地推眼镜:“很专业的见解...但下次请用学术语言回答。”
下课铃解救了他。木棠抓起背包溜出教室,却在走廊撞进某个怀抱。雪松混着薄荷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抬头就看见蒋墨凛似笑非笑的脸。
“小棠棠?”Alpha的手指若有若无擦过他后颈,”你二哥最近...还好吗?”
木棠猛地后退半步。自从知道这人对二哥的心思,他看蒋墨凛就像看一条毒蛇。“不劳费心。”他冷着脸要走,却被拦住去路。
“告诉木屿,”蒋墨凛突然压低声音,“他躲不了多久。”指尖掠过他衣领时,悄悄塞进张房卡,“下周我生日宴,他不来...你知道后果。”
房卡烫手般落进掌心,木棠反手就扔进垃圾桶。“二哥不会去的。”
“是吗?”蒋墨凛轻笑,“那你猜,他会不会为你冒险?”
这句话像冰锥刺进心脏。木棠白着脸冲出教学楼,直到坐进自家轿车还在发抖。司机从后视镜看他:“小少爷,直接回家吗?”
“去...去中央公园。”他需要新鲜空气驱散蒋墨凛带来的窒息感。
秋日公园落叶纷飞。木棠沿着银杏大道漫无目的走着,忽然听见熟悉的和弦——勃拉姆斯间奏曲,他曾听南塘弹过这段。
循声望去,梧桐树下摆着架街头钢琴,穿黑色风衣的男人正背对他演奏。修长手指在琴键起伏的弧度,像极了某人...
“南教授?!”他脱口而出。
琴声戛然而止。男人转身时,金丝眼镜后的灰眼睛掠过一丝讶异:“认错人了。”纯正法语口音伴随雪茄气息,是位陌生演奏家。
木棠尴尬道歉,却忍不住多看那钢琴几眼——琴盖内侧刻着香槟杯纹样,与南塘那架斯坦威如出一辙。
“喜欢这琴?”演奏家忽然用中文问,“有位先生托我保管它,说会等来知音。”
心跳骤然加速。木棠抚过琴键,在中央C键摸到细微刻痕:T.N.——他名字的缩写。这是穿越后南塘第一次听他弹琴时,玩笑般刻下的标记。
“保管者...是不是总喝香槟酒?”他声音发颤。
演奏家微笑颔首,递来张烫金名片:“他让我转告——‘勃艮第的秋天适合品酒,也适合重逢’。”
名片背面用钢笔写着经纬度,与之前收到的坐标完全一致。木棠拔腿就往公园外跑,拦下出租车才想起自己根本去不了法国。
“小少爷?”司机疑惑地看着他冲回车上,“现在去哪?”
“回家...”他攥着名片窝进后座,手机突然震动。陌生号码发来新消息:【钢琴听到了,弹得比课上好。】
木棠猛地抬头,透过后窗看见公园长椅上,戴鸭舌帽的男人正低头按手机。风掀起帽檐刹那,露出半张棱角分明的侧脸。
是南塘!他几乎要喊出声,出租车却已拐出公园。再回头时,长椅已然空荡。
当晚木家餐桌上,木屿忽然问起:“听说你今天见了法国钢琴师?”
木棠叉子差点掉地上:“二哥你监视我?”
“蒋墨凛的人盯着你,我不得不多防着点。”木屿给他盛汤,“那钢琴师是南家旁支,专程来送琴的。”
汤勺“哐当”砸进碗里。木棠揪住哥哥袖口:“南塘到底在哪?”
“在解决麻烦。”木屿擦掉他嘴角汤渍,“顾家的事没那么简单,背后牵扯到...算了这些你别知道。”
深夜失眠,木棠鬼使神差摸进琴房。月光下,那架被送回的斯坦威钢琴静静立着,琴盖上放着一瓶1982年份的香槟。酒瓶下压着便签:
【下次见面,我要听完整的《月光》】
落款画着小小的薄荷叶。
木棠颤抖着打开琴盖。月光奏鸣曲从指尖流泻时,他仿佛听见某个声音在耳边低语:“弹错半个音,就罚你喝光这瓶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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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玫瑰信息素悄然绽放,与虚幻的香槟气息缠绵交融。他不知道,此刻庄园围墙上,南塘正透过夜视望远镜注视着他。耳麦里传来下属汇报:“老板,顾家的人潜入音乐学院了。”
“清理干净。”南塘声音冷得像冰,“别吓着我的小玫瑰。”
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在琴键上,木棠的指尖在黑白键间游走,德彪西的《月光》从斯坦威钢琴流淌而出。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夜色中时,他突然听见极轻的鼓掌声从窗外传来。
“谁?”他猛地转头,看见南塘斜倚在窗框边。月光勾勒出Alpha深邃的轮廓,香槟信息素若有若无地飘散进来。
“第37小节转调慢了四分之一拍。”南塘翻窗而入,风衣下摆掠过窗台时带落几片梧桐叶,“我不在的时候,偷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