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棠咬着嘴唇,没吭声。他当然带了抑制剂,就在随身的小包里。顶级Omega的抑制剂是特制的,效果很强,但注射过程……他现在的状态,手抖得厉害,根本没办法自己操作。
门外,陆闻似乎明白了他的沉默。他快速说道:“你等着,我马上回来!千万别出来!”
脚步声迅速远去。
木棠蜷缩在地上,感觉时间过得格外漫长。每一秒都是煎熬。身体的热度和空虚感越来越强烈,玫瑰信息素浓郁得让他自己都感到窒息。他死死咬着下唇,试图用疼痛保持清醒,嘴里尝到了淡淡的铁锈味。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再次响起。陆闻的声音隔着门板,带着一丝喘息:“木棠,是我。抑制剂拿来了。我现在开门进来,可以吗?”
木棠挣扎着,用尽力气,几不可查地“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门锁“咔哒”一声被打开。陆闻闪身进来,迅速重新锁好门。狭小的空间里,浓郁到化不开的顶级Omega发情期信息素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陆闻呼吸一滞,身为Alpha的本能瞬间被激起,血液隐隐沸腾。但他立刻狠狠咬了下舌尖,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陈姐给的、尚未拆封的特制抑制剂和一次性注射器。
借着昏暗的灯光,陆闻看到蜷缩在地上的木棠。他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黑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额前和脸颊,眼睛紧闭,长睫颤抖,脸颊和脖颈泛着诱人的绯红,嘴唇被他自己咬破了,渗出血珠。他身体微微痉挛着,那甜腻到令人头晕目眩的玫瑰气息,正不受控制地从他每一个毛孔散发出来,充满了痛苦和无声的祈求。
陆闻的心狠狠揪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那足以让任何Alpha失控的信息素诱惑,撕开抑制剂的包装,手法利落地抽药。他蹲下身,尽量不去看木棠脆弱诱人的模样,声音放得极其轻柔,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木棠,忍一下,很快就好。打在手臂上,可以吗?”
木棠勉强睁开眼,眼神涣散迷离,里面蒙着一层生理性的水汽。他看着陆闻,似乎在辨认他是谁,然后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颤巍巍地伸出手臂,将袖子往上捋了捋,露出白皙纤细、血管清晰的小臂。
陆闻不再犹豫,用酒精棉片快速消毒,然后稳准地将针头刺入静脉,缓缓推入冰凉的药剂。他的动作快而稳,带着一种专业性的冷静,极力避免任何不必要的碰触。
药剂进入血管,带来一阵轻微的凉意。木棠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放松了一瞬,但那浓烈的、失控的玫瑰信息素只是略微收敛了一点点,依旧在狭小的空间里汹涌澎湃。
陆闻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这抑制剂……效果似乎没有预期中好?木棠是顶级Omega,又处于标记依赖期,普通(即使是特制)抑制剂的效用恐怕会大打折扣。
他迅速处理好用过的注射器,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不由分说地裹在木棠身上。外套上残留着他清爽的海洋调信息素,很淡,但对于此刻信息素紊乱、渴求安抚的木棠来说,任何一丝Alpha气息都可能带来慰藉,也可能……带来刺激。
“木棠,能站起来吗?我送你回房间。”陆闻伸手,想扶他,但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改为虚虚地托着他的胳膊,“这里不安全,信息素太浓了,很快会引来别人。”
木棠意识有些模糊,只是本能地顺着陆闻的力道,被他半扶半抱地拉了起来。他腿软得厉害,几乎站不住,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靠在陆闻身上。陆闻身上清爽的海洋气息,与南塘醇厚的香槟味截然不同,此刻却奇异地带来一丝微弱的、清凉的安抚,稍稍缓解了他体内焚身的燥热。
“对不起,冒犯了。”陆闻低声道歉,然后不再犹豫,手臂穿过木棠的膝弯,将他打横抱了起来。木棠很轻,抱在怀里几乎没什么重量。陆闻用外套将他的头脸尽量遮住,挡住那过分诱人的情态和浓烈的信息素,然后抱着他,快步走出卫生间,避开可能有人经过的路线,从员工通道直奔电梯,回到酒店顶层木棠的套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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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过程,陆闻的心跳得很快。怀里抱着的是处于发情期的、毫无抵抗力的顶级Omega,是他欣赏甚至有些好感的合作搭档,空气中弥漫的玫瑰甜香无时无刻不在挑战他的Alpha本能和自制力。他只能不断深呼吸,强迫自己想着“这是工作”、“这是朋友”、“南塘知道了会杀了我”,用理智死死压住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
将木棠轻轻放在卧室床上,陆闻立刻退开几步,拉开距离。他走到窗边,将窗户打开一条缝隙,让夜风流通,驱散一些过于浓郁的信息素。然后,他给陈姐发了条消息,简单说明情况,让她处理餐厅那边的后续,并叮嘱她暂时不要过来,以免刺激到木棠。
做完这一切,陆闻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床上蜷缩成一团、似乎因为抑制剂起效而昏睡过去的木棠,长长地舒了口气,背后已经惊出一身冷汗。
他不敢离开。木棠的状态太不稳定,抑制剂效果存疑,万一半夜出事,或者有别的Alpha被信息素引来……后果不堪设想。
陆闻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柔软的沙发瞬间吞噬了他的疲惫。他揉了揉眉心,感觉比开一场演唱会还累。空气里,木棠的玫瑰信息素依旧很浓,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混合着他自己身上那点微弱的海洋气息,形成一种微妙而暧昧的氛围。
陆闻闭上眼,试图入睡,但神经却始终紧绷着,留意着卧室里的任何动静。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色渐深。
凌晨三点。
卧室里,木棠在一片混沌和燥热中,艰难地苏醒过来。
抑制剂带来的那点微弱的凉意早已消散殆尽,身体深处那股熟悉的、甚至更加强烈的空虚和燥热,如同休眠后苏醒的火山,再次猛烈地爆发开来!玫瑰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汹涌溢出,瞬间充斥了整个卧室,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
而更让木棠瞬间清醒、浑身汗毛倒竖的是——空气中,除了他自己失控的玫瑰甜香,还混杂着一丝……陌生的、清爽的海洋调Alpha信息素!
不是宝宝!
是谁?!
木棠猛地睁开眼,心脏在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像只受惊的兔子,惊恐地环顾黑暗的卧室——没有人。但那陌生的Alpha气息,确确实实存在着,虽然很淡,却如同冰冷的针,扎破了他最后的侥幸。
他颤抖着手,摸向床头柜,“啪”地一声按亮了台灯。
暖黄的光线瞬间驱散了黑暗,也照亮了房间。卧室里确实只有他一个人,但空气中那丝海洋气息,以及……床头柜上,那件不属于他的、叠放整齐的深色男士外套,都清晰地昭示着,在他昏睡时,有Alpha进来过,停留过,甚至……碰触过他的东西!
木棠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掀开被子,跌跌撞撞地冲下床,甚至顾不上穿鞋,赤脚跑到卧室门口,猛地拉开门!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他的目光第一时间投向沙发——
只见陆闻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睡得正沉。他穿着简单的T恤和休闲裤,一条腿搭在沙发扶手上,另一条腿垂在地毯上,手臂枕在脑后,呼吸均匀。那张英俊的脸上带着熟睡后的放松,眉头舒展,毫无防备。沙发旁边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水,和……那支用过的抑制剂注射器包装。
是陆闻。
是他把自己从卫生间抱回来,是他给自己打了抑制剂,是他……一直守在这里。
木棠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但随即,一股更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是后怕,是尴尬,是感激,还有一种被陌生Alpha(即使是无害的)信息素侵入私人领域、目睹自己最狼狈时刻的、难以言喻的羞耻和……不安。
他站在原地,看着沙发上沉睡的陆闻,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皱巴巴的、被汗水浸湿的衣服,感受着体内那依旧汹涌、抑制剂几乎无法压制的燥热和空虚……
宝宝……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回来……
木棠的眼眶瞬间红了。他轻轻关上了卧室的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将脸埋进膝盖,无声地颤抖起来。
客厅沙发上,陆闻似乎被轻微的关门声惊动,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终究没有醒来。他翻了个身,继续沉睡着,对卧室里Omega无声的崩溃和煎熬,一无所知。
只有空气中,那浓郁到近乎绝望的玫瑰甜香,与那丝清爽却显得格外突兀的海洋气息,无声地交织、碰撞,诉说着这个漫长而混乱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