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某国际金融中心城市,凌晨三点。
顶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内一片漆黑沉寂,只有书桌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还幽幽地亮着,映出南塘深邃而略显疲惫的侧脸。长达十几个小时的跨国谈判、紧急会议、以及处理北美项目突发危机的后续,耗尽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心力。他刚刚和衣靠在宽大的皮椅上,阖眼不到半小时,试图抓住这短暂的间隙休憩片刻。
“咚咚咚!咚咚咚!”
急促而不失克制的敲门声,像密集的鼓点,猛然敲碎了这来之不易的片刻宁静。
南塘的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没有立刻睁眼,只是从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沙哑、带着被打扰不悦的询问:“谁?”
门外是赵启明,他那位跟了他多年、素来沉稳有度的首席特助。此刻,赵启明的声音却罕见地失去了平日的冷静,隔着厚重的门板传来,带着显而易见的急促和紧绷:
“南总!是我!紧急情况!”
南塘缓缓睁开眼,眼底的疲惫瞬间被锐利取代。他知道,如果不是天塌下来的大事,赵启明绝不敢在这个时间、以这种方式打扰他。他坐直身体,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冽平静:“进。”
房门被迅速推开,赵启明甚至没来得及完全穿戴整齐,衬衫领口微敞,脸上带着熬夜的痕迹和一种……混杂着震惊、愤怒和焦急的复杂神色。他甚至没顾上关门,几步冲到书桌前,将手里紧紧握着的平板电脑几乎是“怼”到了南塘眼前,声音又急又快:
“南总!您快看!国内出事了!是木少爷!”
“棠棠?” 南塘的心脏骤然一沉,所有的疲惫瞬间不翼而飞。他目光如电,迅速锁定屏幕。
屏幕上,是微博热搜界面。排在第一、后面跟着暗红色“爆”字的词条,刺眼得让人心悸——#木棠休养被人欺负到晕倒#。
点开词条,置顶的是一段只有十几秒、明显是路人用手机拍摄的短视频。画面有些晃动,角度也不好,但南塘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倒在草地上的身影——是他家的小玫瑰!脸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周围是模糊混乱的人影和嘈杂的议论声。视频结尾,还能看到一个抱着哈士奇、脸色惊慌的年轻男人在指着木棠说什么,口型隐约是“碰瓷”。
紧接着刷新的图片和文字爆料,拼凑出了更完整也更令人愤怒的片段:木棠在二哥家庭院外晒太阳,与一个遛哈士奇的男人发生口角,对方出言不逊,争执中木棠突然晕倒……目前已被救护车送走,具体情况不明。木屿和蒋墨凛已赶到现场……
每一张图片,每一行文字,都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南塘的心脏!他握着平板边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手背青筋暴起。周身那总是醇厚内敛的香槟信息素,如同被投入火星的炸药库,轰然沸腾!冰冷、暴戾、足以摧毁一切的怒意和恐慌,如同实质的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套房!顶级Alpha盛怒下的恐怖威压,让站在对面的赵启明都脸色一白,呼吸骤然困难,几乎要站立不稳!
“砰——!”
一声巨响,是南塘一拳狠狠砸在了坚硬的红木书桌上!厚重的桌面都震动了一下,上面摆放的钢笔、文件哗啦作响。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盯着屏幕上木棠苍白的小脸,那双总是含笑望着他的、亮晶晶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
他的棠棠……他的宝贝……他离开时还好好的,只是有些倦怠的小玫瑰……竟然被人欺负到晕倒?!还躺在冰冷的草地上,被那么多人围观、拍摄?!
杀意,从未有过的、冰冷刺骨的杀意,在南塘眼底凝聚、翻滚。他周身的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寒冰。
“谁。” 南塘开口,声音嘶哑得可怕,像是砂纸摩擦,带着一种山雨欲来、毁灭一切的平静,“那个抱狗的男人,是谁。查清楚。现在。”
“已经在查了!南总!” 赵启明强忍着不适,立刻汇报,“初步信息,对方姓张,张天昊,是‘恒晟建材’张家的独子,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木少爷目前已被送往A市第一中心医院VIP部,木屿少爷和蒋墨凛医生陪同。医院那边我们的人已经联系上,初步诊断是情绪剧烈波动加上休养期身体虚弱导致的突发性晕厥,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住院观察和详细检查。具体冲突原因还在核实,但根据现场目击者片段和张天昊过往的行事风格,大概率是他挑衅侮辱在先。”
赵启明语速极快,条理清晰,在赶来的路上显然已经以最快速度掌握了尽可能多的信息。
“张家……张天昊……” 南塘缓缓重复着这个名字,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拿起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是木棠几小时前发给他的、抱着三花猫晒太阳的照片,笑容甜美满足。而现在……
巨大的反差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
“买机票。” 南塘不再看屏幕,径直站起身,动作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绝和戾气,“最快一班回A市的。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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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总,” 赵启明立刻道,语气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又混合着完成任务般的微松,“已经买好了。三小时后的直飞,头等舱。车已经在楼下等着,我们现在出发去机场,时间刚好。”
南塘系西装扣子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向赵启明。那双总是深邃难辨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出赵启明那张难掩疲惫却眼神坚定的脸。能在这种突发情况下,不仅第一时间汇报,还能提前安排好一切,甚至连他接下来的反应都精准预判……这个特助,没白培养。
几秒钟的沉默。套房内恐怖的信息素威压稍稍收敛,但那股冰冷的怒意依旧盘旋不散。
“回去给你涨工资。” 南塘淡淡地说了一句,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
赵启明先是一愣,随即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如释重负和……不易察觉的开心。他知道,这不是玩笑,是南总对他处理此次危机前期工作的最大肯定。他立刻挺直腰板,声音都响亮了几分:“是!谢谢南总!”
南塘没再说话,他迅速整理了一下衣着,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又将那个显示着木棠照片的手机紧紧攥在手里。他最后扫了一眼套房,目光落在那些还未完全处理完的、价值数十亿的文件和合同上,眼神没有丝毫留恋。
任何事,任何人,此刻都比不上立刻回到他的小玫瑰身边。
“走。” 他率先迈步,走向门口,步伐沉稳迅捷,背影挺拔如松,却透着一股焚心似火的急迫。
赵启明连忙抓起南塘的随身公文包和外套,快步跟上。
电梯一路下行,直达地下车库。黑色的宾利早已启动,司机肃立一旁。南塘上车,赵启明坐进副驾。
“机场。最快速度。” 南塘只说了五个字。
“是,南总。” 司机一脚油门,性能优越的豪车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滑入凌晨寂静的街道,向着机场方向疾驰。
车内一片沉寂。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南塘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但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颤动的睫毛,泄露了他内心的滔天巨浪。他一遍遍回想木棠发来的那张照片,试图用那明媚的笑容覆盖脑海中他晕倒苍白的模样,但无济于事。心脏处传来阵阵尖锐的抽痛,混合着后怕、愤怒,以及深不见底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