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克洛德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关于那份遗嘱，您似乎早就知晓其内容。”

特兰西伯爵抬起头，将麦秆兔子放在窗台上，让阳光笼罩着它。“是呀，”他点点头，“父亲让人送来的那天，我看了前面，觉得没什么意思，就放起来了。”他歪着头回想，“后面好像还有很多字，但看着好累，就没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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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不觉得，那份遗嘱的内容，有些……异常吗？”克洛德引导着问道。

“异常？”特兰西伯爵蓝眼睛里满是困惑，“父亲一直都是那样的呀。他总是有很多奇怪的想法，就像他总觉得牛奶应该从奶牛耳朵里挤出来才会更香一样。”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他父亲的疯狂是世间常态。

克洛德沉默了。

是了。在这个“老爷”的认知里，那份遗嘱或许并非“异常”，而是他父亲“正常”的一部分。他从小就在这种扭曲的环境中长大，却奇异地保持了自己的纯粹，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或者说，一种更深层次的异常。

他看着窗外，阿洛伊斯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身边哼着不成调的歌谣、开始给窗台上的盆栽浇水的银发伯爵。

一颗充满仇恨、急于复仇却找错了目标的棋子。

一个看似纯净无暇、却身处风暴眼中心的主人。

这场由阿洛伊斯开启的复仇戏剧，似乎正朝着连他这个恶魔都未曾预料的方向，狂奔而去。

而他，克洛德·弗斯达斯，这位被迫入局的猎手，忽然觉得，这场观察，或许会比预期中，更有趣一些。

他需要重新评估他的“老爷”，也需要……好好思考，该如何“享用”那颗因计划失败而愈发痛苦的、金发少年的灵魂了。

毕竟，猎人，最需要的是耐心。而棋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