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克洛德·弗斯达斯的身影，如同幽影般出现在回廊的尽头。他显然也被这里的动静吸引而来。

他没有立刻上前，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推了推眼镜，隔着一小段距离，凝视着那个彻底崩溃、哭得浑身颤抖的金发少年。

小主，

此刻，克洛德眼中再没有丝毫的冰冷与算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近乎艺术欣赏般的满足与愉悦。

他能“嗅”到，阿洛伊斯的灵魂，正在这场彻底的情绪宣泄中，发生着翻天覆地的蜕变。那些顽固的、单一的恨意被冲刷、打散，与更深层的痛苦、迷茫、自我怜悯以及对“存在”本身的质疑，完美地交融在一起。

如同被打碎的琉璃，在高温中熔融，正准备重塑成一件更加瑰丽、更加复杂、也更加……易碎的艺术品。

之前的阿洛伊斯，是带着尖刺的、未成熟的青涩果实。

而现在，包裹着尖刺的硬壳正在剥落，露出里面饱含痛苦汁液、散发着诱人堕落芬芳的、近乎成熟的果肉。

完美。

克洛德在心中无声地赞叹。

这场由他默许、甚至暗中推动的“烹调”，终于达到了最关键的火候。阿洛伊斯·托兰西，这个他选定的“甜点”，在经历了错位、困惑、挣扎与最终的崩溃后，其灵魂的风味终于达到了他期待已久的巅峰。

他不再只是一个复仇者，一个被命运玩弄的可怜虫。他是一个被自身仇恨反噬、被纯净映照出内心荒芜、在绝望废墟中重新寻找意义的……复杂的、美味的灵魂。

克洛德知道，收获的时刻，即将来临。

他缓步上前，没有去看一脸茫然的银发伯爵，而是对着蜷缩在地的阿洛伊斯，用他那标志性的、毫无波澜的语调开口，声音却仿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魔鬼般的诱惑：

“托兰西少爷，雨很大，一直坐在这里，会生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