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兰西伯爵眨了眨异色瞳,脸上露出一丝无辜和茫然:“不知道呀。我小时候有一次被关在黑屋子里,很害怕,就照着不知道从哪里看来的一本破书乱画了个召唤阵,念了几句自己编的咒语……然后他就出来了。出来就是这样,没有头。”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炫耀,“但是他超级厉害!比我见过的所有仆人都厉害!力气大,速度快,而且随叫随到,还能帮我拿很多东西,打架也从来没输过!有他在,就没人敢欺负我了!”
他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让克洛德金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暗芒。童年时期无意间的召唤?破书?自编咒语?就能召唤出如此位阶的深渊存在?这要么是特兰西伯爵天赋异禀(或者说运气逆天),要么……就是艾利斯塔本身,就是冲着特兰西而来的。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特兰西伯爵身上,隐藏着比他表面看起来更深的秘密。
克洛德没有继续追问艾利斯塔的来历,而是将话题转向了另一个让他(或许)稍微在意了一下的消费项目:“你买那三十头羊干什么?托兰西斯府邸的庭院,似乎并不适合放牧。”
提到这个,特兰西伯爵立刻气鼓鼓地坐直了身体,异色瞳中燃起一丝愤懑的小火苗:“还不是那个伊顿公学的艾丽卡老师!她居然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我要是再不好好上学,不遵守纪律,以后就只能去乡下放羊,而且肯定会把羊都弄丢!她凭什么这么说我?!”他扬起下巴,脸上满是傲娇和不屑,“我怎么可能丢羊?!我偏要买三十头羊回来,就放在府邸里养着!我还要给它们每只都起上名字,戴上最好看的项圈!我要让她看看,我凯斯·特兰西,就算是放羊,也是最厉害的那一个!”
这幼稚又任性的理由,让克洛德沉默了片刻。即使是以恶魔的思维,也很难理解为什么有人会为了赌一口气,就去买三十头活生生的羊回来。
但他并没有指责或嘲笑,只是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过一道冷光。他转过头,看向角落里的艾利斯塔,用平静无波的声音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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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利斯塔,你去查一下。伊顿公学,那个叫艾丽卡的女士老师。”
他没有说查什么,也没有说查完之后要做什么。但艾利斯塔掌心的嘴,却发出了低沉而清晰的回应,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服从:
“是,老爷。目标已确认,伊顿公学,艾丽卡·布朗女士。”
话音落下,艾利斯塔那高大的、无头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墨汁,悄无声息地变得模糊,下一刻,便彻底消失在了原地,没有引起任何空间波动,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特兰西伯爵看着艾利斯塔消失的地方,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重新窝回克洛德的怀里,把玩着自己的一缕银发,仿佛刚才只是吩咐仆人去倒杯茶一样平常。
克洛德环抱着他,金色的瞳孔望着虚空,心中却在飞速计算。艾利斯塔的力量和忠诚度,是一个需要极度重视的变量。特兰西伯爵看似任性妄为的背后,似乎也隐藏着一些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特质和牵连。而那个名叫艾丽卡的女教师……或许,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或许,会是揭开某些谜团的切入点。
无论如何,这场由千亿账单引发的涟漪,正在以托兰西斯府邸为中心,向着伦敦的各个角落扩散开去。女王的担忧,恶魔的算计,无头管家的行动,以及任性伯爵那看似荒唐却可能暗藏玄机的行为,共同交织成一张越来越复杂的网。
而此刻,在凡多姆海恩府邸,刚刚从千亿震撼中勉强恢复的阿洛伊斯,恐怕还不知道,他那位“父亲”的作死行为,已经连女王陛下都惊动了。他的复仇之路,在如此宏大的(且昂贵的)背景板下,显得愈发渺茫和……无足轻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