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德……”阿洛伊斯开口,声音带着刻意伪装的沙哑和脆弱,如同受惊的小动物。他蜷缩了一下身体,湛蓝色的眼眸迅速蒙上一层水汽,完美扮演着那个依赖执事、敏感易碎的少年伯爵,“我……我做了一个好可怕的噩梦……”
他紧紧盯着克洛德,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克洛德微微躬身,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噩梦只是幻影,您已经安全了,少爷。”他的语气平稳,听不出丝毫关心,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安全?阿洛伊斯内心冷笑。最大的危险就站在你面前,我亲爱的执事。
“可是……我好害怕……”他伸出手,轻轻拽住克洛德燕尾服的袖口,指尖微微颤抖,如同风中蝶翼,“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吧?克洛德,你会一直在我身边的,对吧?”
他利用着这副皮囊的优势,扮演着那个渴望被爱、被保护的阿洛伊斯。这是克洛德最初“选择”他的理由,不是吗?一个有趣、脆弱、易于掌控的灵魂。
克洛德的目光落在阿洛伊斯拽住他袖口的手指上,镜片反光一闪,声音依旧平稳无波:“当然。我是您的执事,将始终侍奉您左右,直到……满足我的渴望为止。”
他的渴望——那颗“高贵的灵魂”。
阿洛伊斯心中杀意更盛,脸上却绽放出一个依赖而脆弱的笑容。很好,就是这样。在你以为我还是那个愚蠢的、任你摆布的棋子时,游戏已经开始了。
就在这时,卧室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敲门声,一个年迈女仆的声音响起:“少、少爷……老爷请您醒来后,去书房见他。”
老爷……
这个称呼像一把淬毒的冰锥,瞬间刺穿了阿洛伊斯所有伪装的脆弱,直抵灵魂最深处的黑暗。
特兰西伯爵。
他那所谓的父亲。那个将他卖给精灵,让他承受非人痛苦,毁掉他作为吉姆·马肯的一切,又赋予他阿洛伊斯·托兰西这个耻辱身份的男人。那个在他记忆中早已死去,此刻却“还活着”的,最令人作呕的存在!
他还活着!就在这栋宅邸里!继续挥霍着肮脏的财富,享受着糜烂的生活,仿佛他施加在自己儿子身上的痛苦从未发生过!
比面对克洛德时更加原始、更加狂暴的恨意如同火山般在他心底喷发。特兰西……这是他一切悲剧的起点,是他最深层、最黑暗的仇恨根源。
阿洛伊斯低下头,金色的刘海彻底掩盖了他眼中翻腾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怨毒。他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但在克洛德看来,那或许只是源于对父亲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