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他们对面的原野上,董燎亲率的主力大军也已抵达,密密麻麻的营盘如同黑色的森林,一眼望不到尽头。代表着董燎的狼头大纛在风中狂舞,散发着暴戾的气息。
双方斥候骑兵在广阔的中间地带不断发生小规模接触,箭矢偶尔划破天空,带来零星的血腥。大战前的压抑,笼罩着整个战场。
董燎站在高高的了望车上,望着对面严整的军阵和那面刺眼的龙旗,脸色铁青。他没想到,李清风和马铮反应如此之快,不仅接应了溃兵,还迅速整合了力量,更可恨的是,天子竟然落入了他们手中!
“李清风……马铮……还有韩罡、田穰那些废物!”他咬牙切齿,心中充满了被戏耍和局势失控的狂怒,“咱家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贾胥在一旁,忧心忡忡:“太师,敌军虽为联军,但观其阵势,指挥似乎已然统一,士气亦不低。尤其马铮的西凉铁骑,野战难当。强攻恐非上策……”
“难道就这么看着他们在咱家眼皮子底下耀武扬威?!”董燎咆哮。
“非也,”贾胥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我军可围而不攻,断其粮道。他们携大量溃兵,每日消耗巨大,加之内部诸侯各怀鬼胎,时日一长,必生内乱!届时,或可不战而胜!”
董燎目光闪动,显然在权衡。强攻损失太大,围困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但他心中的怒火,又让他急于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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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对面的联军大营,中军大帐内,气氛同样凝重。
李清风、马铮,以及被迫“参与”军机的韩罡、姬允等人(田穰、司马琛、张超则被“安排”去安抚本部溃兵,实则被边缘化),正在商议对策。
“董燎兵力仍占优势,尤其步兵雄厚,若一味固守,待其粮草耗尽,或绕道断我归路,我军危矣。”荀岳分析着局势。
马铮傲然道:“怕他作甚!他的骑兵昨日已见识过我西凉铁骑的厉害!只要他敢出来野战,定叫他有来无回!”
李清风则看着地图,手指点在潼关上:“关键,还是潼关。若能速下潼关,我军进可攻,退可守,主动权便在手中。否则,被困于此,终是死局。”
“可牛辅守得甚紧,昨日强攻,伤亡不小。”韩罡忍不住插嘴,语气中带着一丝后怕。
就在这时,一名哨探急匆匆入帐:“报!潼关守军似乎有异动,关墙上旗帜调动频繁!”
众人精神一振。李清风与马铮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断。
“再探!”李清风下令,随即对众人道,“无论潼关有何异动,我军都需做好两手准备。马太守,烦请你率骑兵继续监视董燎主力,寻机歼敌。韩将军,姬盟主,整顿各部,随时准备接应或转移。我部……继续寻找潼关破绽!”
命令下达,联军这台刚刚经过强制整合、尚且有些运转不畅的机器,再次开始紧张地运作起来。
潼关之下,两大阵营再次形成对峙。一边是挟愤而来、势在复仇的董燎,一边是内部关系微妙、刚刚经历重组、却掌控了天子和大义名分的李、马联军。
一边是旧秩序的疯狂反扑,一边是新格局的艰难萌芽。